她在监护室哭闹,直到护士拿来那只熟悉的玩偶
江西
江西 > 健康养生 > 正文

她在监护室哭闹,直到护士拿来那只熟悉的玩偶

在江西省妇女儿童医学中心(国家儿童区域医疗中心——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江西医院)心脏重症监护室(CICU)里,监护仪的滴答声,24小时不停。

5岁8个月的安安(化名)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几根管子,稍微动一下就会被牵住。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不在。

她开始哭。

先是小声抽噎,后来是放声大哭,再后来,哭到嗓子发哑、满脸通红,护士怎么哄都停不下来。

那是她做完“右腋下小切口体外循环下房间隔缺损修补术”后的第一天。

从技术上说,这是一台漂亮的手术——从腋下开一个小切口,避开了胸前那道长长的疤痕。对于一个5岁的女孩,这是医生提前替她考虑到了十年之后的事。

但孩子不懂这些。

她只知道疼,只知道被陌生的灯照着、被陌生的声音围着、被陌生的手翻动。只知道一睁眼,妈妈不见了。

CICU里有一种看不见的伤

在很多人的想象里,ICU的敌人是低血压、是感染、是心律失常。

但对一个学龄前的孩子来说,敌人可能只是“妈妈不在”。

研究表明,约30%—50%的儿科重症监护室患儿会出现急性应激反应,或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封闭的病房、长明的灯、频繁的穿刺和操作、与父母的强制分离——这些在成人看来"必要的治疗",落到一个5岁孩子的认知里,很容易被翻译成另外三个字:

“我做错了。”

她也许以为,是自己不乖,才被关在这里,才见不到爸爸妈妈。所以她不配合,她抗拒,她用尽全身力气哭——那是她此刻唯一会用的语言。

入院后,护理团队为她做了儿童心理社会风险评估(PRAP),结果为中风险。

这个分数意味着:如果不干预,这段经历可能会在她心里,留下比手术疤痕更深的东西。

面对这份无声的求助,小儿心脏中心治疗中心的护理团队决定做点什么。

她带来了一只玩偶

介入的人,首先是护士长。

除了护士长的身份,她还持有一张证书——儿童医疗辅导专业证书。这是一门专门的学问:如何用孩子能懂的方式,陪他走完医疗过程中最难的那一段路。

在她的带领下,团队为安安制定了一套详细的儿童医疗辅导计划和干预预案。计划不长,只有三步。

第一步:给她一个安全的“锚”

护士们把安安平时最喜欢的毛绒玩偶,从家里带进了CICU。

在满是监护仪、输液泵、报警音的病房里,那只玩偶显得格格不入。但对安安来说,那是她熟悉的世界里,唯一跟着她一起进来的东西。

她把玩偶抱在怀里,指节攥得发白。

心理学上,这叫“过渡性客体”——当孩子被迫与父母分离,一件带着家庭气息的物品,可以暂时替父母“在场”,填补那段情感的空洞。

第二步:用一本绘本,把恐惧慢慢稀释

护士长拿来安安熟悉的绘本,坐在床边,一页一页读给她听。

读得很慢,声音很轻,还会做夸张的表情。

效果比想象中好。绘本把她的注意力从疼痛上挪开了——当它被故事占满,疼痛的信号就挤不进来。医学上,这叫分散注意力镇痛;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它就是“听故事”。

更重要的是,故事里那些关于生病、关于医院、关于勇敢的情节,正在用一种她能接受的方式,悄悄解释她此刻的处境。

恐惧常常来自未知。当她终于“懂了”自己在经历什么,那些说不出口的害怕,就有了落点。

第三步:把爸爸妈妈"带"进来

护理团队主动联系了安安的父母,一点点问清楚:她平时怎么被哄睡?害怕时喜欢被摸哪里?睡前一定要听哪首歌?

然后,他们把父母的声音,带到了床边。

一段语音,一句“妈妈在外面等你”,比任何安抚都更接近她真正需要的东西。

分离焦虑的解药,从来不是“别怕”,而是“我在”。

她睡着了

变化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

第一天,她还是哭,只是哭的时间短了一些。

第二天,她愿意安静地躺着,听护士长翻两页绘本。

再后来,她抱着玩偶,听着故事,眼皮慢慢沉下去,睡着了。

那是她术后第一次,睡了一个完整的觉。

复查时,安安的儿童心理社会风险评估(PRAP)从“中风险”降到了“低风险”,她顺利度过了术后最危险的第一天。

对医护人员来说,这是一次安静的胜利——没有抢救,没有除颤,没有惊心动魄。只是在监护仪的数据之外,她们多看了孩子一眼,多问了一句“她在害怕什么”,多做了一件看起来“和治疗无关”的小事。

但对安安来说,那可能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知道:医院里不只有痛,还有人在好好对她。

CICU,不该只有监护仪

我们常说,CICU是医院里离生死最近的地方。

但对一个孩子来说,它首先是一个陌生的、明亮的、吵闹的、没有人陪的房间。她的身体在这里被救治,她的心也在这里,需要被接住。

一台成功的手术,治好的是心脏上的缺损;一次温柔的干预,修复的是孩子对这个世界的基本信任。

未来,小儿心脏中心治疗中心将继续推动儿童医疗辅导的常态化、规范化——让每一个住进CICU的孩子,都能有一只玩偶、一个故事、一句爸爸妈妈的声音。

让专业与爱,一起守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