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参加科普活动的孩子们

在孺子书房看书的老人
洪观新闻记者 汤亚辉 文/图
10月31日上午10点,南昌市图书馆孺子书房专班办公室。李旭文盯着监控大屏上跳动的数字,愣了一下,随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屏幕显示:孺子书房累计服务读者10004469人次。
“突破1000万了。”他掏出手机拍下屏幕,发到工作群,配了一句:“还在涨。”
截至2026年10月底,南昌孺子书房共服务读者10004469人次。第1000万位读者是谁,系统里没有精确记录。但李旭文知道,那个人一定正坐在南昌的某个分馆——可能是地铁站厅层里刚下班的上班族,可能是24小时分馆里翻着备考资料的年轻人,也可能是靠窗位置那位每天准点出现的94岁老人。
四年前,2022年12月18日,首批孺子书房开放。第1位读者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没有人拍照,也没有人记录。四年后,1000多万双脚步从那些门里进进出出,把家门口的书房走成了精神家园。
把书房塞进生活的缝隙里
过去南昌人看书,要专门跑一趟省、市图书馆或县、区图书馆。路远,停车难,去一次得下个决心。孺子书房做的第一件事,是把自己“变小”,小到能塞进普通人脚步的缝隙里。
111家分馆,总面积17205平方米。最大的洪都航空城分馆500平方米,最小的广北分馆只有35平方米,由东湖区福州路旁一处闲置的街道门面房改建而成,毗邻几家三甲医院和大片老旧社区。它们散落在社区楼下、地铁站厅、工业园区、乡镇中心和景区公园,其中15家分布在偏远乡村,一张覆盖12个县区的“书香之网”就这么一针一线织了出来。每家书房的服务半径不超过1.5公里,或覆盖5000人——标准简单,却意味着阅读第一次真正跟着人的脚步走,而不是让人追着图书馆跑。
地铁3号线青山路口站厅层,刚下班的陈露拐进孺子书房地铁分馆,在长桌旁坐下,翻开昨天没读完的那一章。“忙完一天的工作,进来安静地读会儿书,给自己‘充充电’,身心都能慢慢放松下来。”广北分馆里,有候诊的市民进来坐一会儿翻几页书;乡村书房里,过去要跑县城才能借到的绘本,现在走几步路就能拿到手上。
用起来的人有多少,数据最诚实。2025年全年,305万人次走进孺子书房,折合每平方米接待读者177人次;2026年上半年,126万人次。李旭文说,“这些数字背后的高频使用,是融入百姓生活的最真实写照。”
一间书房装下所有人的日常
1000万人次,不是1000万个面目模糊的“读者”,是1000万次具体的坐下。
摩天轮分馆是南昌首家24小时孺子书房。准备法考的赖婉妍从上午待到晚上,“环境安静、温度适宜,备考效率特别高”。在附近互联网公司上班的鄢泽华几乎每天都来,“大家都在默默努力,自己也会更自律”。
亲子那一端,书房在悄悄改变家庭的晚间节奏。10月24日上午,摩天轮分馆的少儿绘本区坐得满满当当,6岁的乐乐把《猜猜我有多爱你》摊在膝头,妈妈谢婷半蹲在一旁拍照记录。西岸春风分馆专门划出亲子共读角,配备了适合儿童身高的桌椅和防滑地垫;扬子洲分馆里,许思勤常带大儿子来写作业看书:“古有孟母三迁,环境真的会影响人,他自然而然就受到书房的氛围熏陶。”
隆泰苑分馆靠窗的位置,几乎每天清晨都属于94岁的谷大极。晨光进来,他翻开书,边查字典边读,把阅读活成了一种日常。对老年人来说,这里门槛低、灯亮、椅子舒服,是晚年生活里一处不必赶时间的精神落脚点。还有拖着行李箱的游客、周末从乡镇赶来的孩子、下班后不想立刻回到住处的上班族。一间书房安放不了宏大的叙事,但它接住了一个又一个具体的人,一个又一个具体的时间。
1000万是一个注脚,不是句号
书房里发生的事,不只有翻书。
原城纪分馆馆长熊亮今年前9个月依托书房阵地做了19场公益活动:散文诗启蒙、非遗体验、古村研学、书画展览,全部免费,覆盖青少年、中老年、文艺爱好者等数千人次。摩天轮分馆联合社区办过非遗竹编DIY,孩子们一边读长征故事,一边动手编竹篾。广北分馆周边医院多,书房就成了陪诊家属临时歇脚、翻翻养生书籍的地方。一间书房不再只是借书还书的场所,而成了社区里一个小小的公共客厅——邻居在这里碰面,陌生人在这里并肩,空闲时间不一定交给手机,也可以交给一本书、一场活动、一次闲聊。
这四年,李旭文看得很清楚。“孺子书房的核心,是一场相伴。”他说,“优质公共文化服务空间从来不是建成即圆满,而是在市民对书香的向往、对阅读的期许中不断迭代,是一个可持续的过程。”从实现通借通还,到“飞阁流书”网借将书送到家门口;从延长开放时间,到3家分馆24小时不打烊,13家延时书房从11月起再增6家。冬令时,周二至周五从20时延至21时;夏令时延至22时——书房的“作息”,一直跟着普通人的脚步调整。
“1000万不是终点。”李旭文说,它只是说明了一件事:南昌的公共阅读服务走到了“书房被好好使用起来”的阶段。“下一步是把这张‘15分钟阅读圈’维护好,让每一个想坐下来读几页书的人,静下心来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