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西,“阳明”不只是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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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西,“阳明”不只是一个名字

来源:江西风景独好

江西人念王阳明,念得实在,也念得悠长。

南昌的阳明路,车马走过晨昏;阳明公园里,草木自守四时。

吉安的阳明书院,书声仿佛还在青砖间回响。

崇义的阳明山、赣州的阳明湖、龙南的阳明心谷……

10月31日,是他诞辰554周年。在这个特别的日子,“跟着名人游江西”系列推出王阳明篇,这一程,跟着先生的足迹,游江西。

在江西,“阳明”不只是一个名字

南昌这一段,可以从一个路口进去。

翠花街是老南昌最热闹的地方之一。往里走几步,就是铁柱宫旧址所在。弘治元年(1488年),17岁的王阳明自浙江来南昌完婚。成亲当天,宾客满堂,新郎却不见了——他一路走到这里,进了铁柱宫,跟一位道士对坐长谈,整整一夜,直到次日清晨才被岳父家找回去。

如今同一个路口,四周是繁华的商铺与往来的游客。五百年前,确有一位身着吉服的新郎从这里走过,一坐下便忘了回去。

万寿宫历史文化街区值得走一走,三街五巷、一百一十八座清末赣派民居,江右商帮“一个包袱一把伞”闯天下的那点旧影还在门楣和砖缝里。饿了就在街区里找家摊子和老字号挨着,坐下来慢慢吃。

往西步行十五分钟,是滕王阁。登阁看“落霞与孤鹜齐飞”的赣江景色,上游樵舍一带正是当年受俘的水域。正德十四年(1519年)平定宁王之后,他在南昌受封“新建伯”。阁上风吹过来的时,五百年前仿佛就近了:从起兵到擒王,他只用了35天的时间。

若时间从容,可去阳明公园——园里有他的铜像,有一座阳明楼,竹林步道顺着水走。出园沿阳明路往东走一段,一条老城干道,路名本身就是纪念,沿路还能看见阳明学校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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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鹭洲在赣江江心,四面环水,过桥而入。

洲上白鹭洲书院至今已有七百多年历史。走棂星门、过文天祥雕像、入云章阁,最后登风月楼三层魁星阁——两江在脚下合流,风从水面直上檐角,满楼铜铃齐响。声音散在水上,回不到岸。正德五年(1510年),王阳明自贵州龙场起复出任庐陵知县,任上七个月,他“为政不事威刑,唯以开导人心为本”,减税息讼、保甲防火、乡约教化。公务之余,他来到白鹭洲书院讲学。

图源:青原发布

图源:青原发布

出洲可去往青原山,山上阳明书院建于道光十九年(1839年),为后人所修。过溪是净居寺内,他手书的“曹溪宗派”碑亦在山中。

入夜可乘后河·梦回庐陵夜游船,再逛逛能仁巷历史街区。白天在沙洲听风,夜里在河上看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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赣州是他在江西待得最久的地方,前后五个年头。

郁孤台历史文化街区 图源:宋朝不夜城

郁孤台历史文化街区 图源:宋朝不夜城

郁孤台历史文化街区,台不高,立在城中一座小丘上,抬头是檐角,低头是街区巷口往来的人。

正德十二年(1517年),45岁的王阳明赴赣州开府。武备上平寇患、练民兵,文治上修濂溪祠、开坛讲学,四方学子裹粮而至,人多到站在窗外听课、挤在过道里过夜。

图源:章贡文旅

图源:章贡文旅

登八境台,沿古城墙行至古浮桥。城墙为北宋所筑,他当年也走在上面,抬眼是三江汇流,脚下是青砖古路。

通天岩 图源:江西共青团

通天岩 图源:江西共青团

通天岩里,观心岩是他结庐讲学之所,更是王阳明“致良知”学说形成的重要之地。忘归岩上有他的手书诗刻与“忘归”二字——坐得久了忘了归去,那两个字是他自己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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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义这个县,是他打出来的。

图源:崇义发布

图源:崇义发布

思顺乡齐云山村,田边立着一块巨石——平茶寮碑。三百一十八字,是他亲手写的,一笔一笔刻得深。碑上那句“兵惟凶器,不得已而后用”,是打完胜仗后的自我警示。

正德十二年(1517年),他率十路兵破横水、桶冈、左溪。平乱后他奏请设县,取“崇尚礼义”之意,崇义因此得名。

阳明山国家森林公园 图源:文明江西

阳明山国家森林公园 图源:文明江西

最后上阳明山国家森林公园,原名阳岭,2017年定名阳明山。兰溪谷水声一路相随,登到高处,崇义县城和四周的山都铺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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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南这一段,是他班师路上留下的。

阳明心谷景区玉石仙岩石刻 图源:龙南文旅

阳明心谷景区玉石仙岩石刻 图源:龙南文旅

正德十三年(1518年),平定三浰之乱后,王阳明班师途经龙南,被玉石仙岩“洞壑天成”的景致打动,留了下来。岩在山体里,入洞暑气顿消,石壁上有水痕。随行的赣州知府邢珣题“阳明小洞天”,他亲题《平浰头碑》。

太平桥 图源:龙南文旅

太平桥 图源:龙南文旅

往杨村镇,看太平桥。桥是他督兵所建,建好之后他把杨村河改名太平江,取天下太平之意。踏上去,木板已经磨得发亮,两侧设着长凳。五百年过去,桥还在通行。

燕翼围 图源:访古游记

燕翼围 图源:访古游记

南武当山 图源:南武当山景区 摄影林运龙

南武当山 图源:南武当山景区 摄影林运龙

附近还有燕翼围,清代围屋,登顶可看“七星伴月”的村寨布局;以及他平三浰登顶题联的南武当山,又称“小武当山”,山名由此而来。

李璟读书台 图源:庐山秀峰景区

李璟读书台 图源:庐山秀峰景区

先到秀峰,李璟读书台旁,抬头就是那片崖壁——三处石刻同在一面石上:徐岱的诗、黄庭坚的《七佛偈》,还有他的《纪功碑》。一块石头上,几个朝代的人站在一起。

正德十五年(1520年)正月,他来这里刻下这块碑。平叛之后,封赏未至,议论先起。有些话当时不便明说,便交给了山。字刻得很深——留了五百年。

图源:江西共青团

图源:江西共青团

再去白鹿洞书院,碑廊中他的手书刻石与朱熹《白鹿洞书院揭示》相邻——两个人隔着几百年,在同一面墙上说话。他也在这里讲学,刻《大学古本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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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余这一段,从一条古道开始。

图源:梅关景区

图源:梅关景区

梅关古道,一脚跨赣粤,石板为车轮与脚步磨出深槽,两旁种满梅花。嘉靖七年(1528年),五十七岁的他平定思田之乱后抱病东归,就是翻过这道关,入南安,登舟东下。

图源:江西民政

图源:江西民政

11月29日清晨(公历1529年1月9日),船泊青龙铺,他最后留下一句:“此心光明,亦复何言。”青龙镇赤江村的章江河畔,如今立着一座“王阳明落星亭”,亭子临水,黄竹成林,站一会儿,听章江的水声。

“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

1488年那个在南昌忘了拜堂的少年,不会知道自己将在这里平定叛乱、创立心学、走完一生。

这条时间线的尽头,不是一个景点,而是一个问题:你的“致良知”之旅,准备从哪一站开始?

不必一次走完,先挑最近的一站。去了就知道,江西把“阳明”两个字用到今天,自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