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古园 重焕新生!探访南昌八一公园苏圃春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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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心古园 重焕新生!探访南昌八一公园苏圃春蔬

苏圃春蔬

苏圃春蔬

洪观新闻记者 邬靓/文 喻云亮/图

国庆假期,南昌八一公园游人如织。沿苏堤徐行,市井喧嚣声渐远,行至桥的尽头,苏圃春蔬在荷叶掩映中露出飞檐翘角。荷塘之畔,“苏园·见卿”茶馆里座无虚席,三五好友围坐饮茶,古筝声从茅草屋檐下缓缓淌出。

作为古“豫章十景”之一,同时也是南宋名士苏云卿的隐居故地,苏圃春蔬曾长期陷入空间封闭、历史文脉隐没于市井的沉寂状态。近年来,南昌通过水体生态修复、消解城园硬质边界、推行轻量自持运营的更新路径,让这座古园重新回归市民的日常城市生活。前不久,它的更新实践登上《华夏地理》杂志(美国《国家地理》中文版),以深度专题形式面向全球刊发。近日,记者走进八一公园,实地探访这座八百年古园,看它如何以全新姿态,与当代南昌城重新相遇。

推开园墙

苏圃春蔬是古“豫章十景”之一。南宋初年,蜀人苏云卿隐居豫章东湖,以种菜为生。他的好友张浚后来官至宰相,邀请他出仕做官,却被他婉言拒绝。人们敬重他的高风亮节,便将他居住的地方称为“苏公圃”。“东湖夜月”“苏圃春蔬”两景均位于此。

但较长一段时间,这份清幽被一道无形的墙挡在城市之外。“改造前,这里就是个荒岛。”百花洲景区管理中心负责人周庆波站在九曲桥头,指了指湖心方向,“过去偶尔开放,是南昌的相亲角,一天来不了几个人。”

转机来自一次系统性的更新。项目主持设计师、江西农业大学园林与艺术学院副教授李宝勇站在苏圃园内那间按旧制复原的小茅草屋前,对记者说:“我们主要做了三件事:水体治理,打破边界露出景观,以及挖掘和彰显历史文脉。”

设计团队首先为这片湖区搭建起一套多级生态净化系统,整个施工过程严守“保留原生肌理”的核心原则,最大程度留存场地内原有的植被群落与自然地形。水体修复与本土植被复育工作以低干预的渐进方式同步推进,东湖这片千年湖荡的水质稳步提升,重新焕发出久违的清润生机。

水体治理先行,边界随之打开。设计做减法,砍掉部分树木,露出亭台翘角;在中山路一侧设计弧形廊架,做下沉式处理,露出一角水景,以灯光引导游客寻找入口;加设环湖栈道,拆掉围墙。“以前公园都有围墙围起来管理,我们想换一种思路。”李宝勇说,“打开之后,空间反而更有活力。”

文脉回城

空间打开之后,一个问题随之而来:古园更新,究竟要更新什么?

苏圃春蔬的答案是,不做仅供远观的文物标本,也不做过度商业化的打卡模式。“我们希望八百年的历史遗存,能够真正活在当代城市烟火之中。”李宝勇说。

苏圃内的小茅草屋按修旧如旧方式复原,结合同治年间地方志的历史记载,意在让人联想到八百年前苏圃种菜或生活的场景。靠中山路一侧的环形环廊,打开空间做成下沉式设计,露出一角水景,灯光一亮,游人便循光而来。

文脉的根,扎在百花洲。2500年前,孔门弟子澹台灭明讲学东太湖畔,古老豫章文明在此发轫。自唐代起,李绅、杜牧、黄庭坚、辛弃疾、欧阳修、文天祥等留下大量赞颂百花洲的诗文。宋明时期,洲上楼阁亭台多达十余处。清乾隆年间,江西布政使彭家屏书写“百花洲”三字,镌刻成碑。1932年这里辟为湖滨公园,1950年7月更名八一公园。

“于南昌人而言,苏圃所在的百花洲从来不只是一处园林,更是承载城市风骨与精神归处的豫章隐逸文化核心。”李宝勇说,苏云卿隐逸耕读的动人过往,如今不再只停留在志书里,而成为公园动线、建筑和活动的一部分。

共治共享

文脉要回到日常,还需要一个可持续的载体。苏圃春蔬的答案,是一杯茶。

“苏园·见卿”茶馆运营采用“朝茶暮酒”模式。项目2024年10月入驻八一公园,以中式园林方式规划,包含茶饮、江西小炒,也有汉服表演、汉服游园和演艺活动。

国庆假期,“苏园·见卿”茶馆迎来一年中的客流高峰,单日最高接待2000人次。茶馆负责人吴裕杰站在临水的平台上,指着远处的八一广场方向说:“选中这里主要看中的是区位,位于市中心东湖,旁边是繁华的中山路,东邻八一广场,西接八一起义纪念馆,湖中岛闹中取静,适合改造成市民休闲场所。”

从荒岛到清幽地,苏圃春蔬的变化不只是一座公园的更新。它把生态修复、文脉赓续和轻量运营放在同一张图纸上,让古园重新成为公共空间,也让历史回到日常。

这一实践先后获得IFLA-AAPME风景园林国际大奖、AURA亚洲城市更新运营奖等国内外奖项。李宝勇说,希望借助国际纪实传播平台,把南昌在历史园林保护、生态修复、自持运营方面的本土实践与思考分享出去,为国内同类城市历史空间更新与活化提供可参考的在地经验。

傍晚,曲桥上游人缓步,茶馆里灯火渐起。八百年古园没有封存,也没有被喧闹商业淹没。它从湖心回到城市,融入烟火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