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袁州的秋天
不是从日历上翻出来的
是某天拐过街角,一抬头
被一树碎金晃了眼

它就是史铁生写《我与地坛》里的栾树
袁州的栾树,没有连成片
散得像撒出去的糖

秀月大桥的口袋公园里蹲着两株
珠泉街口的转角冒出一棵
明月南路往南走
一抬眼,又接住一树灯笼
这里几树,那里几树
不扎堆,不喧哗
像袁州人过日子
——不紧不慢,各开各的

史铁生说栾树的小灯笼
“先是绿色,继而转白,再变黄”
袁州的栾树也一样
先开一树碎黄花
细得像撒落的金粉
花落了

枝头就挂起三片叶子合抱的“小灯笼”
先是青的,羞怯怯藏在叶间
秋风一凉,一天红一点
最后整棵树像举着一把烧得温吞的火焰
骑电动车路过的人,很少抬头
但它就在那儿
不挑地方,不争排面
街边站一棵,公园蹲两株
河堤上歪着身子长一丛

史铁生笔下那个小姑娘
蹲在栾树下捡“小灯笼”
“成年人也不免捡了一个还要捡一个”
袁州的大人大概也会
只不过不弯腰
是等一阵风来,把小灯笼吹到脚边
风里“仿佛喑哑地响着无数小铃铛”
声音很小
小得像袁州秋天的开场白

所以你要是问袁州的秋天在哪里
别找一片栾树林
找一棵
就一棵
站在某条你天天走但从来没细看的路上
它燃给你看
来源:秀江微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