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上饶文旅
上饶有信江穿境而过,灵山云雾滋养,沃野千里,物产丰饶。千百年间,文人墨客往来于此,不仅留下吟咏山水的名篇,更将舌尖上的上饶滋味写进诗词。从宋代名家的珍馐记载到明清文士的宴饮追忆,一碗一碟皆有文脉,一羹一脍尽是乡愁。让我们循着古人的笔墨,走进古诗词里的上饶美食世界。
“啖之如嚼月,袅袅香爽袭。
甘做葛源人,常做斯食客。”
据传,辛弃疾晚年寓居上饶铅山瓢泉,纵游赣东山水,对横峰葛源的豆腐赞不绝口。这四句盛赞流传于上饶民间。葛源豆腐洁白如月,入口清香爽利,竟让这位戎马一生的词人产生了“甘做葛源人”的向往。
葛源豆腐的妙处,全在一汪山泉水。葛源镇三面环山,葛溪穿镇而过,山泉水富含矿物质,用它点出的豆腐格外洁白细嫩,豆香清醇。当地有“小小横峰县,三家豆腐店,城里磨豆腐,城外听得见”的民谚,足见豆腐制作之盛。
来一盘红烧豆腐,最简单的食材,最本真的味道,正如辛弃疾的词风,豪放之外自有清逸平淡的一面。
“汤镬海沸腾,玉龙自相扳。
银涛衮雪浪,出没几漩澴。”
——谢枋得《谢人惠米线》
短短四句,写尽了一碗铅山烫粉的生动形态。这首诗出自宋末元初爱国诗人谢枋得的《谢人惠米线》。相传,南宋末年,谢枋得在铅山一带组织抗元,兵败后隐居于紫溪山区,当地百姓感其忠义,常以热米粉相赠。乱世之中,一碗滚烫的米粉既是果腹的食粮,也是暖心的慰藉。
诗中把沸汤中翻滚的雪白米粉比作玉龙翻涌、银涛雪浪,恰是铅山烫粉最真实的写照。
铅山地处闽赣古道要冲,紫溪驿自古便是商旅必经之地,快捷鲜美的烫粉应运而生。大骨熬制的汤底彻夜慢炖,清晨旺火煮开,下入细滑米粉,佐以肉丝、葱姜、辣椒,一分钟便可出餐。如今的铅山街头,清晨的粉店依旧蒸腾着热气,一碗烫粉配一根油条,是铅山人刻在骨子里的生活仪式。
千年过去,汤还是那锅汤,粉还是那碗粉,只是当年的忠义传奇,已化作寻常巷陌的人间烟火。
“彭泽鲥鱼雪色蚁,馀干沙地鳖如鲐。
建昌远饷麻姑酒,快试浮梁御样杯。”
——钱继登《忆饶郡旧游二首其二》
明代泰昌元年,浙江嘉善人钱继登出任饶州知府,主政期间恢复芝山书院,整肃地方吏治,也深深爱上了饶州的风物美食。辞官归乡后,他写下《忆饶郡旧游二首》,追忆当年在信江边的宴饮时光。
诗中罗列了饶州宴席的四大精华:彭泽江段的鲥鱼雪白鲜嫩,余干琵琶洲沙地出产的甲鱼肥美丰腴,再配上远道送来的建昌麻姑酒,用景德镇烧制的御样瓷杯畅饮。短短二十八字,勾勒出明代饶州士大夫宴饮的精致风貌。
余干地处鄱湖之滨、信江下游,自古便是鱼米之乡,信江河鲜历来是饶帮菜的重要组成部分。如今余干的“鳜鱼煮粉”“红烧甲鱼”仍是当地招牌名菜,麻姑酒的醇香也依然飘荡在赣东大地。
“葱汤麦饭两相宜,葱暖丹田麦疗饥。
莫道儒家风味薄,隔邻犹有未炊时。”
——朱熹《德兴县叶元恺家题》
相传,南宋绍兴二十年,朱熹回祖籍婺源省亲,顺路拜访德兴叶元恺。主人家以农家最朴素的葱汤麦饭相待,朱熹非但不以为简,反而欣然题诗,留下这首流传千古的饮食哲思。
赣东北山地多产麦子,麦饭是宋代农家最寻常的主食,配上一碗香葱清汤,暖胃又充饥。前两句写食物本身的补益,后两句便升华为民本情怀:不要嫌这儒家清宴太过淡薄,要知道邻里之间还有揭不开锅的人家。
随着后世主食结构的演变,麦饭已不再是德兴民间的日常主食,但这份朴素的饮食记忆,连同诗句里体恤民生的儒家情怀,一同沉淀在了上饶的乡土文脉之中,成为赣东北农家勤俭质朴精神的生动注脚。
千百年过去,有的古味已化作典籍里的细碎印记,有的滋味却始终冒着人间烟火,在代代相传里沉淀出愈发醇厚的岁月质感。
循着古人的足迹,吃一碗有故事的粉,品一筷有诗意的鲜。舌尖触到的不只是味道,更是这座城市千百年未曾断过的烟火文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