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乾隆本《南昌府志》重焕新生 江西文学史向前推进200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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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乾隆本《南昌府志》重焕新生 江西文学史向前推进200多年

作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南昌建城已有2200余年。近日,由南昌市史志办公室历时3年多精心整理的《清乾隆五十四年(1789年)〈南昌府志〉校注》正式出版发行。这是继《明万历十六年新修南昌府志校注》之后,该市整理出版的第二部古籍地方志校注本。

据了解,现存世的《南昌府志》仅有三部,分别修纂于明万历、清乾隆和清同治年间,均为珍贵的典籍文献。新出版的乾隆本府志校注本规模远超万历本,全书共78卷,近300万字,翔实留存了古代南昌的山川形胜与社会百态,并收录了大量稀缺史料、名人传记及诗文典籍,不仅填补了区域断代史料空白,更被誉为清代江西府志的典范之作。此次出版还在学术上取得重大突破——首次将江西文学史的起点从以陶渊明为标志的东晋,上溯至东汉时期。

新出版的《清乾隆五十四年〈南昌府志〉校注》

新出版的《清乾隆五十四年〈南昌府志〉校注》

《清乾隆五十四年〈南昌府志〉校注》里绘制的《百花洲图》

《清乾隆五十四年〈南昌府志〉校注》里绘制的《百花洲图》

“南昌史上最长的太平年出现在康乾盛世”

《清乾隆五十四年〈南昌府志〉校注》由江西省社科院专家胡迎建与王涛共同校注。据胡迎建介绍,清乾隆版《南昌府志》较之万历本内容更为翔实,增补了不少万历本所未载的早期人物。

其中,首次被载入志书的南昌人李朝,便是典型一例。李朝为东汉桓帝时期的魏郡监兼黎阳营谒者,其代表作《歌九章》被学界认为是鄱阳湖流域最早有文字可考的文学作品,堪称“鄱阳湖流域的文学火种”。修志者所据材料取自宋人洪适所编《隶释》,《歌九章》悉数收录其中。胡迎建指出,目前江西文学史以陶渊明为标志,始于东晋;而据《清乾隆五十四年〈南昌府志〉校注》所载李朝其人其作,这一起点可上溯至东汉,从而将江西文学史的开端向前推进了200多年。

此外,较之万历本,乾隆版《南昌府志》中有关黄庭坚的轶事、交游与遗踪等内容也大为增加。值得一提的是,该版《南昌府志》封面的“南昌府志”四个字的字体,正是集黄庭坚字而成。

《清乾隆五十四年〈南昌府志〉校注》一书执行副主编涂俊彦表示,南昌历史上最长的太平时期出现在康乾盛世,“我算了一下,有159年”。他指出,在这样一个古代南昌经济社会发展的顶峰时期编修的志书,真实记录了太平盛世下的南昌,其历史价值极为珍贵。涂俊彦还透露,正是在康乾盛世,南昌人口最高曾达到430万人。据《清乾隆五十四年〈南昌府志〉校注》记载,彼时南昌大规模种植番薯(红薯,粮食作物),成为人口迅速增长的重要原因。

胡迎建期待,《清乾隆五十四年〈南昌府志〉校注》的出版能让社会各界知晓其价值,并尽可能推广至全国。“希望有更多的文史工作者,能够从中挖掘出更多的史料来。”

黄牛洲、翻车岗、生米……南昌地名串起许逊斩蛟完整故事

主要从事明清史、历史地理学与地名学研究的王涛,在参与《清乾隆五十四年〈南昌府志〉校注》出版过程中,撰写了一篇题为《独具江西标识的许逊传说地名群》的文章,其中不少史料便源自这部志书。

王涛表示,南昌尤以名人路著称,每一条名人路的命名背后,都蕴含着一段故事。“比如在艾溪湖旁,我们经常能看到一条‘明山庙路’,它在其他资料里很少见到,而在这本书里就有非常清楚的说明。”所以,阅读《南昌府志》,能够深入地了解到与我们生活息息相关的周边区域历史。

在《独具江西标识的许逊传说地名群》一文中,王涛指出,在江西民间传说中,东晋南昌人许逊多以救苦救难、泽被一方的形象出现,其斩蛟治水的事迹广为流传,江西人视其为“福主”。与许逊相关的地名,完整呈现了许逊逐蛟、治水、斩蛟以及施救难民的一系列传说,构成了独具江西标识的地名群。

王涛坦言,在校注乾隆本《南昌府志》时,令他印象尤为深刻的是书中大量记载了与许逊相关的内容。例如,黄牛洲是南昌历史上著名的“七门九洲十八坡”中的一“洲”,位于古城西南、抚河与赣江故道的沙洲地带,其地名就是源于许真君斩蛟的传说,讲述了许逊如何化身黄牛追蛟的故事。此外,翻车岗、生米等地名也与许逊有关。乾隆本《南昌府志》还收录了一篇《伐蛟说》,详细介绍了伐蛟的方法。

而与许逊信仰关联最为密切的地名,当属万寿宫。伴随“湖广填四川”“江西填湖广”等大规模对外移民潮以及江右商帮的商业活动,明清时期,许逊的故事开始从江西向全国传播。

清朝陈氏家族 一门名臣的千古豫章缘

清乾隆本《南昌府志》,由清代官员陈兰森主修。他在序言中写道,自己幼年时随祖父来到豫章,“得揽鄱湖、庐山之胜,纵浩瀚嵚崎之观,心焉志之。”少时赣山水色铭刻于心,也为他日后深耕南昌、纂修府志埋下深厚情愫。

涂俊彦介绍,源自广西桂林的陈氏家族,与江西渊源极深。陈兰森的祖父陈宏谋,是康乾盛世一代名臣。任职江西巡抚期间,他携年幼的孙辈陈兰森寓居南昌,在赣地治水安民、兴教劝学,留下诸多治绩。亦在赣地著成传世典籍《五种遗规》,享有“大清第一贤臣”之美誉。如今南昌的榕门路,便是后世为感念其勤政治水、兴学惠民的功绩而命名。

半世纪光阴流转,当年随祖父旅居南昌的稚童陈兰森,50多岁再度踏临豫章故土,出任南昌知府。他承袭祖父治世理念,整顿漕运、厘定盐法、规整粮务,延续陈氏家族在赣善政;同时倾尽心血编纂《南昌府志》,考究沿革、详录风物,使这部典籍成为清代记载南昌最为翔实权威的地方志。

陈氏家族与江西的缘分并未就此止步。数十年后,陈兰森之孙陈继昌再度莅赣为官,出任江西按察使。作为中国科举史上第十三位、清代最后一位“三元及第”的状元,他延续家族文脉,继续在赣地履职尽责。

从陈宏谋抚治江西,到陈兰森守牧南昌,陈氏祖孙成为清代南昌治理史的关键人物。正因为陈兰森幼时便来到南昌,后来又在南昌主政,与这片土地结下了深厚情感。他倾尽心血所修的《南昌府志》,也成为清代南昌最具权威性的地方志。

《清乾隆五十四年〈南昌府志〉校注》的出版,通过现代出版手段,“救活”了这部近300万字的珍贵孤本。让深藏于图书馆、博物馆的“死文字”,变成学界和公众可查阅的“活材料”,让南昌千年文脉被更多人看见、读懂、传承。

文/图 江南都市报全媒体记者段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