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景德镇日报
【编者按】
地名,是城市最安静的胎记,也是最深沉的乡愁。在景德镇,每一条里弄、每一块门牌,都浸透着窑火与匠心的记忆。本组报道从地名文化馆的开放切入,穿行于千年巷陌与工业遗存之间,记录一座城如何让地名从“留名”走向“传神”。当老窑砖墙下出现新面孔,旧厂房里长出年轻梦想,景德镇正以瓷之名,回答文化传承的时代命题。
“在这里,地名文化与陶瓷文化交相辉映,历史记忆与现代文明相融共生。”——这句写于景德镇市地名文化馆“前言”中的话,正是这座展馆的生动注脚。
4月16日,江西省首个以地名为主题的专题展示馆正式对外开放,仅200平方米的空间里,图文、实物与互动体验交织,集中展示了陶瓷古地名、特色陶瓷门牌等珍贵资料,悄然开启了一座馆与一座城之间的记忆通道。
门牌变迁 城市年轮
馆内系统梳理了景德镇市第二次地名普查的成果——涵盖88个类别、总计1.5万余个地名资源。策展团队以历史性、文化性与社会性为核心尺度,精选代表性内容,设置12个主题板块:市及县(市、区)简介、手工业瓷业遗存、瓷器里的地名、门牌里的地名、诗文里的地名、宗谱里的地名、档案里的地名、地名小讲师、红色名村地图、省级地名文化遗产分布图、趣味地名、界碑及地名拓片。展陈虽精炼,内容却厚重,每一件展品都承载着独特的历史文化密码。
“这是同一户人家三个时期的不同门牌。”市地名学研究会会长、文博副研究馆员白光华指着一幅照片说。照片中,一块书有“迎瑞下弄 33”字样、旁边饰有两颗五角星的瓷质门牌来自1950年代;另一块写有“57”的瓷质门牌属1973年;而写有“69”的已是2010年代产物。“小小门牌,不仅折射不同时期的政治文化,也记录了城市的生长。同一户人家门牌号的不断增大,恰恰说明这条里弄的住户在增多。”
走到“瓷器里的地名”板块,白光华拿起一件清青花铭文残片说:“这是建昌会馆遗物,残片上的‘盱江书院’正是如今第九小学的前身。”旁边另一块清青花残片上的“湖北书院”,即今天的湖北会馆所在地。他继而指向墙上“湖田窑址出土的宋青白瓷刻”照片,器物底部刻有“迪功郎浮梁县丞臣张昂措置监造”字样,“这证明早在宋代,景德镇就已生产朝廷用瓷。”而落马桥遗址出土的 “高岭”土试料照,则揭示了“高岭”这一地名如何成为全球制瓷核心材料的代称。
“地名就是空气。”白光华引用他人的一句话解释道,“它像空气一样,是人们日常生活中须臾不可分离的部分,虽常被忽略,却深刻塑造着我们的文化、历史与身份认同。”
岁月印记 乡愁符号
谈及地名文化传播,64岁的白光华幽默中带着执着:“我们就是那种‘吃饱了撑着’的人。”他旋即正色道,“地名文化遗产,是岁月镌刻的印记,是乡愁依托的符号。我们希望把知道的传承下去,让后辈无论身在何处,都记得住这份乡愁。”
正是这份“生于斯、长于斯”的情怀,驱动白光华与市地名学研究会的同好们多年如一日地耕耘在地名文化传播一线。66岁的戴四维,市统计局退休干部,也是研究会一员。他笑着说:“我们研究会有70多人,这还是设置了‘门槛’的结果,不然人更多。”
所谓的“门槛”,是在“景德镇市地名学研究会”微信公众号上刊发一篇文章。但这篇文章并不容易过关:“主编是专家型的曾盛华和白光华,审稿的是景德镇学院退休的75岁中文系教授韩晓光,对学术严谨性和文学性要求都很高。”正因如此,白光华和戴四维异口同声笑道:“70多名会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要讲,将来‘瓷都地名讲堂’的主讲人排都排不下。”
据介绍,市地名文化馆将不定期举办“瓷都地名讲堂”“走读景德镇·寻找老城印记”等系列活动,持续推动地名文化的传播与创新转化。“希望越来越多的市民从‘旁观者’变成‘讲述者’。”白光华由衷地说。
以地名为荣 以文脉为傲
“展品都是会员和其他地名文化爱好者捐赠或借展的。开馆后,还不断有人打电话要捐赠。”谈及筹备工作,白光华和戴四维满是感激——既有市民政局等官方的支持,也有一群志同道合者的慷慨解囊。“大家都是一条心:让所有景德镇人都能以地名为荣,以文脉为傲。”
4月22日上午采访的两个小时内,两人又接到了多个表达捐赠意愿的电话。来自东方古陶瓷研究会的曹武清更是通话后不久便“火急火燎”地将四本学术书籍送到馆里。这让白光华、戴四维愈发振奋:“随着展品日益丰富,今后我们还将根据姓氏、陶瓷文化、古村落乃至方言等主题布展,从不同角度呈现景德镇地名文化的多元魅力。”
临别时,白光华将记者带到一个展柜前,里面安放着“1990年代景德镇地名故事手稿”。他语重心长地说:“希望如今的年轻人也能介入到地名文化研究中来,把他们眼中城市的变迁和经历的故事,一一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