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语吾侪齐厉志,斯文千古续芳声”“一时成绩伟,百姓感恩深”……王阳明在南康的活动轨迹,无不闪耀其心学思想的光辉。距阳明先生逝世已过去490多年, 南康人民至今感念他,既受益于王阳明肃清动乱、安定民生的功业,又感恩于阳明心学在南康的教化之功。
南康是王阳明任南赣巡抚期间的常来之地,这里有他十分信赖的部属南康县丞舒富,有他格外喜欢的画家弟子蔡世新,南康唐江是王阳明进军平乱的必经之地和题词之地,南康南埜水马驿是王阳明病逝后的装殓之地……
王阳明在南赣平定叛乱和教化社会期间,与南康人民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南康人民无比感念王阳明,在嘉靖三十四年《南康县志》里,完整记录了一次南康人民诗赞王阳明先生功德的历史往事,充分体现了南康人民对王阳明先生的深厚情感。
位于南康家居小镇的王阳明雕像。吴荣康/摄
“南赣平叛”中的战略要地
明正德年间,活跃在“横左桶”一带(今崇义县)的山民匪贼,经常出山东进,袭扰南康,烧杀抢掠,袭扰百姓,严重扰乱社会治安,并在南安、赣州府多处攻城略地,与其他贼寇遥相呼应,同流作恶。当时包括大庾、上犹等县,有山寇据点三十余处,遭受祸乱八十余年。
在南赣两府与匪贼的长期拉锯战中,南康作为一个四战之地,屡经战火摧残,“南康县至坪一里,人户皆居县城,田地被贼阻荒”。
正德十二年(1517)三月,王阳明正在福建漳州大帽山围剿詹师富。突然接到西线南安府南康县县丞舒富急报,“大贼首谢志珊号‘征南王’,纠率桶冈等巢贼首钟明贵等,约会广东大贼首高快马等,大修战具并造吕公车,欲要先将南康县打破,就行乘虚入广。”
在王阳明的军事战略中,南康是赣州的重要屏障,南望信丰、龙南、定南,西接大庾、上犹,北抵龙泉(今遂川县)、吉安,地形呈南北纵向条状,是连接南安、赣州二府郡治的关键之地,是剿“三巢贼”(横水、左溪以及桶冈三地贼寇)、“浰头贼”与“郴桂寇”的必经之区。该地丘陵纵横,有城可峙,无险可守,可以成为运兵机枢重地。
要彻底平定南赣汀漳及龙川之乱,南康既是官军在南赣战事中直取“横左桶”的中军集结发兵之地,又是策应东线汀漳大帽山、南线龙川“三浰”两个战场的接战要地,更是战事指挥中心赣州的重要外围。南康能守,则南赣两府战线贯通,遥相支援,防线无忧;南康有失,则成为敌方契入的钉子,南赣断开,中心开花,首尾难顾。
正是因为南康县城处于南赣平乱战斗中的战略要冲,贼首谢志珊抓住王阳明忙于东线战事、无暇西顾之战机,趁机偷袭南康,妄图打下县城,据城为垒,取得粮草,从而向东策应大帽山詹师富作战,使官军东西难顾。
王阳明接报后,急令南安知府季斅驰援南康,合应解围。在此急迫形势下,南康军民同心协力,与匪贼开展了激烈的攻防战,“岁丙子輋贼谢志珊逼城七日,公(南康知县黄璋)率民固守,措划有方,城赖于全”。
在援军到达后,官军进行反攻,舒富“领兵分剿,共生擒大贼首陈曰能等三名,首从贼徒五十四名,斩获贼首级六十八颗,杀死射死贼徒二百四十余名,烧死贼徒二百余名,捣毁巢穴一十九处”,战果斐然。
南康保卫战结束后,取得漳州战役大胜的王阳明挥师西进,分兵十路,从南康、大余、上犹和湖南汝城围攻“横左桶”。他亲率中军进屯南康至坪,指挥作战,策应四方,先攻横水这个“腹心”,后扫周边“羽翼”,牢牢把握了整个战役的进程,仅及三月余,一举将数十年匪乱全部荡平。
王阳明南康活动行迹图。
建生祠神绘绣像以祀阳明
南安府横水、左溪和桶冈之乱平定之后,班师赣州的王阳明和他的部队受到南康百姓的夹道欢迎。南康父老称赞说:“我都宪王公来捬循我有众,亲率我子弟,斩灭是贼,俾我民,安我父母、保有我子孙,利我桑麻谷粟……我公万世之功在我民者,如山峙川注,永永无数”。并评价说,“王阳明公(平乱)虽事不专在康邑,而康邑之所以安枕,实由于此”。
南康百姓看到王阳明带领官军经过艰苦卓绝的战斗,终于平定了几十年的匪乱,社会秩序得到恢复,生活家园得以安宁,内心充满了感激与爱戴。为此,自发建立王阳明生祠,要请画家为王阳明画像,悬挂于祠中,拜而祀之,“遂相率请公像而祀之,公不可而民不已”。得知南康父老的想法,王阳明一直没有同意。
后来南康百姓推荐了多位乡绅代表到赣州巡按府院请愿留像,“又相率诣公府因请之,公愈不可而民愈不已”。王阳明看到民心如此,终“弗能禁也”。南康派出的一位“画工之良者”,“于攀号固请之余,窃视而熟察焉,归而貌之”。最后“像成卜地于学宫之旁,祠焉”,南康百姓用这种建立生祠的朴素方法,表达了对王阳明先生的感恩之情。
王阳明画像(南康弟子蔡世新所绘)。
这幅由南康画工绘制的王阳明像,最为接近阳明先生神韵并受王阳明喜爱。
据浙江省社会院研究员钱明博士等专家考证,《阳明年谱》里有南康画家蔡世新的记载,嘉靖十六年,“门人周汝员建新建伯于越……取南康蔡世新肖师像。”
蔡世新,号少壑,江西南康人,王阳明弟子,善画人像。王阳明任南赣巡抚期间,曾经有几十人为王阳明画像,王阳明都不满意,因为王阳明相貌骨法棱峭,画像的人都给他画正面像,颧鼻之间最难肖似。
蔡世新对王阳明的形貌气质仔细观察后,给他画了一个侧面相, 把王阳明的精气神都画出来了。 王阳明看了后非常喜欢,聘他做了幕僚。因为王阳明的赞许,蔡世新声名远播,南昌等地都聘他去作画。
关于蔡世新为阳明画像之事,邹守益、薛侃等阳明高足皆有论及。王阳明弟子薛侃在《祝寿图序》中,也把蔡世新“传神以塑像”的过程描述得有声有色:“天下传吾夫子之神者,有传其有形者,有传其无形者。传其有形者,南康蔡世新是也……是故传夫子之神,无俟审视而出诸其手矣,不用而丹青独妙矣。”
此段记载,比较清晰地记录了蔡世新为得阳明真容,自带干粮到“章贡”“窥而绘”、十多日只“得其容而弗真”,经过薛侃的引见接近,尽得阳明先生之神韵,从此也跟随阳明先生左右的过程。
清代《南康县志》中记载着南康进士赖骢所作的《感恩祠集诗》。
诗词咏颂阳明功德
除了为王阳明建立生祠、悬挂王阳明画像外,南康乡绅还发动全县官绅士子开展了一次感恩阳明先生平定叛乱、为人民带来幸福的歌颂诗词创作活动,并将诗词集结成册,编成了一本《感恩祠集》。
南康进士赖骢在诗集的序言中写道:“(祠成后)拜祝有堂,牲庖有所,边豆涤濯之具,备于民者有常……是祠之立,所以击吾辈之思亦将以慰后世之思也。祠成而士民歌咏之声沨沨洋洋,汇集成编。”南康历修县志中,均收录了《感恩祠集序》和部分诗歌,表达对阳明先生的感佩、爱戴之情。
走进如今的赣州市南康区王阳明唐江陈列馆,开篇即是赖骢的《感恩祠集序》,“真三不朽王阳明”、王阳明在南康的主要活动及形迹图……抚今追昔,王阳明所作所为、所思所想令人既感且佩,泽被后世数百年。
“寄语吾侪齐厉志,斯文千古续芳声”“一时成绩伟,百姓感恩深”……王阳明在南康的活动轨迹,无不闪耀其心学思想的光辉。
距阳明先生逝世已过去490多年,南康人民至今感念他,既受益于王阳明肃清动乱、安定民生的功业,又感恩于阳明心学在南康的教化之功。
来源:当代江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