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重阳节,浓浓敬老情。有这样一位老人,当了一辈子的护士,而今94岁的她,仍是那个守护失能老人的“南丁格尔”。大爱无疆,致敬这位“中国奶奶”!
一头银发的中国面孔,再次轰动国际护理界。
继2003年成为江西首位获得南丁格尔奖章的护士后,时隔20年,章金媛又摘得由国际护士会和南丁格尔基金会颁发的2023年“国际成就奖”。
这是全球护理界及健康领域最负盛名的奖项之一,每两年在全球范围内评选出一位护士获奖者。全国520多万护士,章金媛是第一个获此殊荣的中国人。
面对荣誉,章金媛常打趣道:“我没有那么好,我还要向报纸上的章金媛学习。”
得奖之后的章金媛,好像更忙了。她欣然接受每一次采访,也有条不紊地推进每天的工作。不管岁月在她身上刻下多少道纹理,章金媛仍保持着自己的节奏,扎实地向内生长,向外绽放。
章金媛家中一角。 刘杨/摄
不一样的“90”后
走进一栋老旧住宅楼,一辆老年代步车放在一旁,一楼便是章金媛的家。
四五十平的屋子里,随处可见医学护理和志愿服务活动的资料——摞成一堆的护理书籍,罗列整齐的带教学生档案,章金媛与国家领导人的合影、参加志愿服务活动的照片还有南丁格尔的画像一同挂满了墙面。寻常的布置,却让故事感充满了整个房间。
每天清晨7:30起床后,章金媛会在这里开启忙碌的一天:读《中国红十字报》和《人民日报》、手写学习笔记、学英语,还要弹钢琴锻炼手指功能、唱歌、写曲……“不学习,我就跟不上时代的发展。”要学的很多,想做的很多,章老总觉得自己的时间不够用。
早在1992年,章金媛的3个女儿就一直劝说她去上海安享晚年,上海护理学会也向她抛出橄榄枝。但章金媛选择留下,“我离不开护理事业,我要留在南昌。”
为了远程看护独居的母亲,她们在家中安装了两个摄像头,但早已习惯白天不见人影的常态。待到夜幕降临,章金媛脱下志愿服,弓着腰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和女儿唠起家长里短。这时的她,才像一名94岁的老人。
章金媛的药盒放在角落的椅子上,盒面上“早、中、晚、空”的字样已斑驳模糊。每晚,章金媛都会一格一格地排好自己次日要吃的药。
晚霞灿烂落红美,人到鲐背正金秋。年龄只是岁月的标记,从来不是限制生命热忱的理由。
“我想帮助100位老人培养新的健康观,成为积极向上的健康老人,一起奔向100岁。”圆梦路上,自理自立的章金媛是最好的示范。
章金媛骑着代步车外出做志愿活动。刘杨/摄
“没有解决问题就不叫上门服务”
平日里,章金媛很少出门,但这天是周六,是她去上户的日子。“做不躺平的‘90’后”,她常挂在嘴边,也落到行动上。
像往常一样,章老披上印有红十字的白色披肩,戴着爱心奉献团标志性的小圆牌,骑着她的红色代步车驶向街道。
“这个玻璃窗上为什么要贴广告?我们应该宣传我们自己的东西!”这是章金媛走进小金台社区红十字博爱家园说的第一句话。寥寥数语,章老仿佛有四五双眼睛,能将所有的细节尽收眼底。
小金台社区距离爱国路上的第二个服务点不到两公里。短短的一条路,却走得很漫长。代步车上的章金媛行驶在队伍的最前端,施工的路况、不平整的路面和来来往往的电动车让她频繁地急刹,小车一顿,章奶奶的身子就随之一晃。大车让小车,志愿者跟小车,这样的路他们走了23年。
爬楼、上户、指导,章金媛事必躬亲,身体力行。从一楼到五楼,没有电梯,94岁的她让年轻队员先上,而后独自撑着拐杖,抓着楼梯扶手,一步一个台阶地往上攀。谁能想象,这是一位心脏装了永久起搏器、腿脚并不利落的老人。
一走进服务对象家中,板凳还没坐热,章金媛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他说脚上下楼困难,那你要怎么做?你看过他的脚没有?”面对正颜厉色的章金媛,16岁的志愿者张飘飘明显慌了阵脚。
“‘望闻问切’‘视触叩听’,请你们注意!”“他穿的袜子对不对,摸摸他的腿,能抬多高?能抬几分钟?”“我们是医务人员,要细致观察。”……直截了当的措辞,庄重严肃的神色,都掩不住最关切的教导。
交流的问题是否客观有效,表格的填写是否全面规范,护理人员有没有掌握好相关技能,章金媛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一一给出指导。 在她心中,只有解决了问题,才是真正的上门服务。
提到章奶奶,志愿者们说的最多的是“厉害”“会批评人”。而她的“厉害”,是对自己的高要求和对病人的负责,是工作上的严格和技术上的精湛。
章金媛拄着拐杖,爬楼上户。刘杨/摄
一场持续23年的爱心接力
“我志愿成为一名光荣的医护志愿者!我承诺,以南丁格尔为榜样,以红十字精神为准则,尽己所能,帮助他人,服务社会,奉献爱心,维护健康……”第一项议程是集体宣誓。云会议的宫格视图上,来自各医院的护理人员举起右拳与耳根部等高,与章金媛一同宣读誓词。
每逢工作例会,章金媛早早地拿出手机,扫描二维码,进入视频会议软件,打开摄像头和每一个人打招呼。
一周两次的团队常规云会议,章金媛都会在线上和各地的志愿者一起做保健操、学习古诗词、学英语和中医护理方法,并逐一了解各个社区小组的活动情况,相互交流学习。“等办公室修好了,我还是想去线下和大家见见面说说话。”
在参会人员中,有一个特殊的身影。来自小金台社区的杨燕萍本是帮扶对象,年轻时患有帕金森病,常年手抖,总怕别人嫌弃,但章金媛爱心奉献团把她当成家人。备受感动的杨燕萍选择加入这个大家庭,也成为一名志愿者。会议结束,她常常会录下自己学英语的视频,在群里展示播放,章奶奶每每在群里为她点赞。
而这场爱的接力,早在23年前就已拉开序幕。
2000年,已经71岁的章金媛开始了人生的新起点,她联合另外16名退休护士成立江西志愿护理服务中心,想为社区居民提供免费的健康教育、家庭护理等服务。
创立之初,没有挂靠单位、没有经费、没有办公场所,不记得受过多少冷眼,吃过多少闭门羹,她们还是一遍一遍地叩开房门,解释自己不是来推销药品的,而是真心想上门服务的。
回望一路,爬坡过坎,已是硕果累累。秉承着“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初衷,章金媛和她的团队像“播种机”一样,将爱心送到了社区深处,撒向各个角落,传遍世界各地。
23年来,团队从当初的星星之火,发展到现在47个分队2万余名注册志愿者(包括2000名小学生及4名国际友人),受益者近70余万人,服务延伸至全省11个设区市70个县,共计350个社区。时光荏苒,沧桑蝶变,这支特殊的队伍已从一颗小树苗长成了参天大树。
作者:刘紫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