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总策划:毛宁 监制:李国富 主编摄影:史玉琨 实习摄影:刘嘉炜 校审:李波 美编:董文亚

在南昌绳金塔景区里,有一座“九佬十八匠”雕塑,其中有剃头佬、摸鱼佬、铁匠、补锅匠等鲜活的人物形象。时光流逝,社会变迁,这些古老的手艺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千锤琢宝刀,久炼金钢妙”,这是南昌马家巷里一间小屋的对联。由于直冲巷打铁铺上个月关张,这里就成了南昌市区最后一家打铁铺,铁匠魏师傅是它的主人。

打铁快四十年了,沧桑已经明显地镌刻在魏师傅的脸上。在不足10平米的店铺里,略微驼背的他穿梭忙碌着。店铺的一角是烧铁的土灶,风口的鼓风机正呼呼的送风。

上世纪80年代以后,随着机械化的发展,传统的打铁生意越来越难做,现在也只有一些老顾客来订做菜刀。老魏说,他打的菜刀一点不比进口刀具差,每把都要经过自己的双手一锤一锤地敲打出来。

老魏的手艺是跟进贤一位师傅学的。他说,只要铁具出了门就代表自己的手艺和脸面。店铺内每把刀具上都刻着“魏佳生”的印记,这也正是老魏手艺和质量的保证。

如今,和钢铁做伴四十余年的老魏,体力越来越差。每天只能打出一把菜刀。等到哪一天他挥不动大锤的时候,或许就这个行业在南昌城区消失的时候。

和打铁的雄壮威武相比,制秤这门手艺需要的是心细手巧。在南昌带子街的一个筒子楼漆黑的楼道里,被人称为“九指秤王”的王师傅正在赶制一杆传统杆秤。王师傅没有店面,他更像是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神”,人们只能通过电话预约和他见面。

王师傅从十几岁就开始跟着父亲学习制秤,父亲的手艺则是从爷爷那里传承下来的。之所以被称为“九指秤王”,那是因为王师傅在二十岁的时候,不小心失去了食指。

刨木、制胚、打磨、包铜管、定刀口、定星位,把一根木棍变成一杆精确的秤有十三道工序,每一步都需要精细的操作,王师傅制秤的木材是来自安义的柚木。

出师三十多年来,王师傅的秤从来没有人说过不准。在他看来,工序虽然复杂,但更难的是守住自己的内心。“别看秤不大,称的却是良心。”

如今随着电子秤的普及,杆秤面临退出历史舞台的命运。目前,城市里已经很少有人使用杆秤,仅在一些农村的集市交易中才能看到它的身影。老王的杆秤将和他的招牌一样被现代文明遗忘在角落里。

在“九指秤王”的筒子楼对面,有一栋破旧的居民楼。楼梯间里有一个传统理发摊,被人称为“剃头佬”的邓师傅正在悠闲地一边看报纸,一边等顾客。

这家连招牌都没有的理发摊,只有一把椅子、一面镜子、几件理发工具和洗脸盆。邓师傅最出名的是他那把理发椅,绳金塔景区内剃头摊浮雕的原形就是这把椅子。邓师傅也是子承父业,在万寿宫一带给人剃头三十多年。

邓师傅说,老一辈剃头师傅要必备十六般技艺,包括梳、编、剃、刮、捏、拿、捶、按、掏、剪、剔、染、接、活、舒、补。就连治疗落枕、翻眼、中暑刮痧等技艺也样样精通。以前剃头可以说是一种享受。

一套传统的剃头、修耳、修面工序下来,顿时让客人感觉神清气爽,似乎这些手艺的精湛之处,只有那些已经习惯老手艺的顾客能懂。

地上的碎发大多数都是银白色的,说明来这里的剃头顾客都是“老熟人”。他们和邓师傅一样经历了“剃头佬”这个行当的没落。

离“剃头佬”和“秤王”不远的地方有条棉花街,永修马口“杨氏弹花”曾垄断南昌弹棉花行业近300年,其经营场所就在棉花街。如今那里早没有杨家人弹棉花的身影,而就在不远处的渊明南路上,我们找到了“杨氏弹花”的最后身影。

老杨两口子正在赶制顾客定制的棉被,与其他弹棉花店不同的是,老杨两口子使用的还是最原始的手工弹棉花方法。一根弹弓,一把木锤,“嘣,嘣,嘣”的声音开始有节奏地响起。老杨说,弹棉花的节奏也是有讲究的,会直接影响棉被的质量。

弹松了棉花,开始用竹筛压平,确保每一团棉花都弹松了,并且没有散落。这样做也可以让弹松的棉花更紧凑,不留空隙才能更保暖。

弹完棉胎之后就要牵线,这需要家人配合才能完成,一个拉线,一个布线,线的颜色一般为红绿两种,按照各种花色进行布置。因为需要足够的默契,所以一般弹棉花的师傅都是夫妻档。

杨师傅的爱人最后还要在弹好的棉被上写上年份。老杨一家人在南昌弹了快三十年棉花,上面的日期从最早的198X写到了现在的201X。与其他老手艺人相比,老杨的境遇要好得多,在南昌老城区里还是有不少人喜欢盖这种老手艺弹出来的棉被。

修鞋的胡师傅在八一桥头的大仕院里有点名气,他就是传说中十八匠中的“皮匠”。随着科技的发展,鞋子早就不是单单使用皮革来缝制。如今,皮匠的作用更多的是帮大家修鞋。

胡师傅从17岁开始跟着师傅学习修鞋、做鞋。自打下岗后,他就开始在家门口摆摊。胡师傅的这些修鞋工具陪伴他走过了四十多年的风风雨雨。

修鞋是门苦差事,终日要和有味道的臭鞋打交道。一个新手变成合格的皮匠师傅,要学两到三年的时间。正是因为如此,现如今没有年轻人愿意学习这门手艺。

由于手艺好,胡师傅的名气越来越大,一些年轻姑娘也会找他来修理名牌皮鞋。和机器修鞋相比,胡师傅靠的是手工一针一线把鞋修好,更加耐用和结实。

胡师傅说,自己在家门口摆摊是因为可以方便照顾生病的母亲。修鞋是他养家糊口的唯一手段,几十年来,虽然过得不是很富足,但很实在。

“九佬十八匠”的身影已经很难在这个城市中看到,不管是皮匠,还是剃头佬,这些师傅都有一个共同的地方就是手艺没有继承人。

目前南昌万寿宫老街正在改造,将重建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具有南昌民俗风情的特色街区。一些著名的手工作坊街巷将得以暂时“重生”,而那些即将消失的技艺也将有望在此复活。图为,南昌万寿宫老街改造工程施工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