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2017高考前最后的日子

总策划:毛宁 | 监制:徐茜茜 | 主编摄影:史玉琨 | 实习生:杨艺锴 | 校审:李波 | 美编:董文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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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高考还有两周不到,过完五月的最后一礼拜,高三年级的学生将进入自由复习阶段。南昌县莲塘二中,大多数高三学生来自农村家庭,在这些孩子们经历人生中第一次蜕变前,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他们的内心正在经历着怎样的静默或者躁动。

“一到五月底,学生们的情绪就开始进入一个波动期。不仅有紧张还有离别等等,对于我来说每隔三年,就要感受一次。”胡衍波,一位当了12年班主任的英语老师,今年这班学生,是他送走的第四届毕业生。

“还有两周就要高考,我们只能一次次帮他们梳理知识点,反反复复让他们模拟考试。”在胡衍波的办公室里,一套套模拟试卷堆积在桌上,题海战术依然是众多高三学生面对高考唯一的法宝。

“我们这里的孩子大多数来自农村,考上大学才能走出乡村的意识非常强,每天早上7点左右到学校,晚上10点半才离开。有些学生回去还会再复习一下,深夜十二点睡觉很正常。”胡衍波说,这些孩子要比城市里的孩子更能吃苦耐劳。

聂佩沁是这次班级模拟考试的第一名,她将在18岁这年迎来她的高考。“我家离学校很远,每次在路上都要花三个小时,所以高中三年一直住校。以前班上第一名都是别人,我在最近的二模考试上超过了他。”

“还有十几天就要考试,我总害怕会出一点小问题影响到自己成绩。有时情绪不好,很烦躁,书看不进去,作业也不想写。”像聂佩沁这样成绩越好的学生,越有可能发生情绪的波动,哪怕上一次生物考了83分(满分90)也会害怕。

“每次情绪有波动,班主任老师都会给我减压。有时候,我也会向旁边的一些同学诉诉苦,一起讨论讨论。”聂佩沁说,就算自己考了第一名,也不会告诉爸妈,万一发挥失常,家里人不会太失望。

“我家有三个孩子,我是老大,还有弟弟和妹妹。在学习上,父母从来不给我压力。如果不小心谈到压力的话题,我们都会开玩笑说把‘鸭梨’放到冰箱里就成了‘冻梨’。”聂佩沁说,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考到大城市去,对于电视里的北上广,她很想去闯荡一番。

面对高考,并不是每个学生都能卸下压力。同样是18岁,万琴就因为考前压力太大,导致失眠和焦虑。“那段时间我不想读书,也不写作业,情绪总是反复无常,在学校会摔本子,在家里甚至会摔东西。”

“那段日子,我失眠特别严重,就算睡着了也梦到在做题目。一到晚上做题就会像中毒一样,写到凌晨一两点。”为了让万琴顺利参加高考,班主任胡衍波和万琴的家长,一直对她进行心理上的疏导。现在她的情况好多了,但每个星期还是会有一到两天失眠。

“其实高三除了备考和做题之外,还有些伤感,毕竟许多同学在十几天之后都会分离,从此各奔东西。”随着高考的日子临近,在复习的间隙,同学纷纷为对方写下临别祝福语。万琴说,如果可以她特别想去一个沿海的城市上大学。虽然没见过大海,但她从小就很向往去海边。

除了写上同学录的临别祝福,大家还自己设计了一件毕业T恤,上面写着“波波来了叫我,好噢好噢。”其中“波波”,就是同学们对班主任胡衍波的昵称。

结束了白天的课程,晚自习如期来临。从7点到晚上10点半,这些孩子的精神一刻都不能放松。尽管是自习,各科目的老师也没闲着,轮流上阵指导学生。

“学生们总是希望我对着他们笑,他们说看到波波笑就不紧张了。”看着灯火通明教学楼,即使没有课,胡衍波依然在教室外等待,总按耐不下对孩子们的牵挂。

“有些孩子因为成绩不满意,容易产生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一位学生在晚自习上拉着同学下了几天的棋。对于这样的行为,胡衍波把这个孩子叫到一旁,单独聊了许久。

而对于有些孩子来说,对于高考的期望和压力不仅来自于个人,也可能是改变家庭命运的节点。2014年,熊耀文的父亲突发脑溢血。尽管经过手术保了性命,但也丧失了劳动能力。对于这个家庭来说,熊耀文的未来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为了提高熊耀文的成绩,生物老师每天晚上都会义务帮他补习最薄弱的生物课。

“爸爸生病之后,家里只能靠妈妈和姐姐打点散工赚钱,所以我一定要考上一个好的大学,毕业之后离开乡村,把他们接去大城市。”对于熊耀文来说,如果没有大学,他的生活就是娶妻生子,种地务农。

夜越来越深,结束了晚自习的熊耀文回到了寝室,可他并没有着急睡觉,而是准备继续做题。“备考的时间不多了,我希望高考能考到600分以上,少睡一会儿没关系。”

另一边的女生寝室里,聂佩沁和好朋友也回来了,想到十几天之后的离别,两人紧紧的依偎在一起,有些不舍。

随着晚自习的结束,一天的艰苦学习也告一段落。然而这样的日子,已经从望眼欲穿变成了屈指可数。临睡前,在聂佩沁的寝室里,室友在床边贴上“考上二本”的鼓励小纸条,提醒着她们为梦想而努力。

当别人已经爬进被窝的时候,熊耀文还在为了自己的未来和家庭的希望而挑灯夜战。

此刻,没有住校的万琴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希望她到家后能睡个好觉。对于这些高考生来说,体验过人生的每一次蜕变,都可以让他们在人生的道路上走得更远,而高考才是人生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