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单车猎人”

总策划:毛宁 | 监制:徐茜茜 | 主编摄影:史玉琨 | 实习生:杨艺锴 | 校审:李波 | 美编:董文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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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车猎人”,他们狩猎的对象不是动物,而是共享单车。把共享单车从小区、地下停车场,以及各种私藏的地点“解救”出来。“猎人”们将这套流程称之为“打猎”。目前全国已有2000多名“单车猎人”,从今年3月份开始南昌也有近300名志愿者加入这个行列。

“我最初接触‘单车猎人’这个词语,是看到央视的报道,我想在南昌也可以组织大家尝试一下这种公益行动,于是我建立了一个‘单车猎人’QQ群,后来就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小王,东华理工大学一名大三的学生,在今年3月份,建立了南昌最早的“单车猎人”QQ群。

“最早的时候,我没有拉一个好友进群,但渐渐的许多人通过搜索关键字加入了这个群。这就证明,大家都是有解救共享单车的意识。”小王说,现在群里有40多人,年纪最小的是高中生,平时会在群里共享一些解救信息,以及分享“战果”。

“最初,我也是在使用共享单车的时候发现了一些违停的情况,比如停在家里、楼道里,或者丢在路边,这让想使用的人根本没法找到车。后来发现有些人竟然直接肢解或是涂抹二维码,私人占有了这辆车。”小王告诉《凤见》摄影师。

“随着共享单车越来越多,许多人为了图方便都没有按规定停车,马路中间、绿化带、隧道里到处都是。我平时只要在街边看到了违停的车都会随手摆放一下。”在小王看来,不可能每个人每天都会特意去“打猎”,但是只要人人都能随手“解救”或是纠正一些自己看到的共享单车乱象,共享单车才能真正给大家带来便利。

有一次在八一广场附近,一辆小黄车被损毁了二维码,并放在马路中间,当小王想解救这辆车的时候,这辆车的使用者反过来质问:“你为什么动我的车?”小王说,现在许多市民没有共享的概念,认为自己开了锁就是自己私有的。在小王学校对面的一间民房里,两辆被涂抹了二维码的小黄车被一位老人搬进了自家客厅。小王在给老人解释了之后,把车搬到公共区域并拍图举报。

“目前这个行业处于一个混战的状态,为了拉拢用户,每个公司都在各个城市大量地投入车辆,但又却失了管理。根据媒体的数据,像小黄车这样有明显技术漏洞的车辆,60%被私人占有。大量的共享单车在城市中,因为违停等乱象占用了城市的公共资源。作为厂商要在技术上加大的投入,让共享单车更规范。”对于目前共享单车的乱象,小王认为厂商也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对于我们来说,车就是我们的一个小伙伴。看到别人破坏自行车,其实我们心里是很心疼的。”钟佳成,23岁,一位爱好自行车运动的南昌白领。加入“单车猎人”的原因完全是出于他一直以来对单车的热爱。在共享单车来到南昌之前,每周他都会骑行一百多公里。

由于钟佳成每天上班要往返于赣江两岸,坐地铁和骑共享单车成为了他的出行方式。钟佳成第一次拿起手机使用共享单车时,就遇到了单车的二维码被涂抹的窘境。后来,通过媒体和网络,他了解到其他城市“单车猎人”解救共享单车的事迹,就萌生了加入他们的念头。

“因为我自己懂一些单车修理的技术,所以当我看到了一些损坏的车辆,也会随手拿出工具修理。毕竟等厂商的人来维修时间太长,自己能随手帮忙就做一做。”现在钟佳成每天出门都会带着各种修车工具。

“小黄车因为自身的系统漏洞,所以被私用的情况特别多。有的老人和小学生甚至以此为荣。有些小孩子下了课,拿涂改液去涂单车的二维码,导致无法开锁。”对于一些可以猜出来或是还能看清的车牌,钟佳成会用笔把号码补回去。他认为,这种现象的发生是市民对于共享单车的“共享”二字完全没有概念。

有时候也会有路人向钟佳成请教如何使用共享单车的问题,他认为厂商对自己产品和共享的概念宣传不够,导致了许多市民没有正确的使用共享单车,让私藏成为了一种风气。如果在学校周边,钟佳成还会向孩子们解释,未满12岁不能骑行,不能涂抹二维码和车牌等共享单车的使用规则。

“老城区是共享单车的重灾区,因为城区老旧没有规划出足够的停车位。而老城区的一些小街小巷,也成为私锁共享单车的温床。”钟佳成说,但对于一些私锁的单车,他表示不会和其它城市的“剪锁侠”一样直接剪锁,而是选择拍图上报。毕竟,这样不容易引发冲突。

“大家都和我差不多大,基本是90后。现在大多数‘猎人’都是随手解救和单独行动。毕竟这个行为没有经济效益,纯粹公益,而且又辛苦。”钟佳成在“解救单车”的过程中,也慢慢接触了一些和他一样的“单车猎人”,他希望大家可以在周末多组织一些集体“打猎”的活动。

“现在全南昌只有我一个‘官方猎人’,不在我们组织下的‘猎人’我们称为‘野生猎人’,但即使是‘官方猎人’,我们也是纯粹的公益行为,没有和任何一家厂商合作。”小朱是南昌一所高校的大一学生,刚满18岁的他,加入了由全国最有名的“单车猎人”庄骥创办的一个全国性单车“猎人”组织。

和其他的“猎人”一样,小朱也是在看到了新闻媒体报道其它城市的“单车猎人”之后,才对这些志愿者有所了解。在他所在的组织里有2000多名全国名地“实习猎人”和一百多名“正式猎人”,由于是全国管理最完善的“猎人”组织,所以他们也被称网友为“官方猎人”。一些从事IT行业的“猎人”甚至开发出了免费的“打猎软件”供“猎人”们使用。

“对于小黄车我们已经基本没办法了,因为难度太大,而且厂商自己也没法根治私人占有这个问题。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是,在每个小区里寻找那些被私藏的单车,把他们放到小区外指定的停车点。尽量让每辆车被更多人使用。”当晚,小朱选择了南昌的东方塞纳小区“打猎”,在地下车库,地下室、楼道里寻找那些被“绑架”的共享单车。

“如果每个人都图自己方便,不按规则停放的话,当别人通过GPS找到这辆车后,就有可能取不到车,这就违背了共享的概念。”小朱说,一些小区的物业在了解了他们的行为之后,也比较配合,张贴了禁止共享单车入内的告示。

在解救过程中,小朱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在自己小区里。一些住户用电梯把共享单车放到了各层的楼道里。整个晚上,他一层层的搜索,遇到一辆就带下去一辆。所以解救楼道里的共享单车是最困难的,这对“猎人”们的身体素质和体力也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有人看到我们晚上打个手电筒到处转悠,也会怀疑我们是坏人。像一些小区管理比较严格,我们说是‘单车猎人’,他们根本不明白,自然也不会让你进去。”民间组织的身份,也给“猎人”们带来了不小的难度。小朱说,在解救单车的过程中由于没有真正官方的身份,也会有很多人不理解他们。

经过三个多小时地努力,小朱在当天晚上“打猎”的东方塞纳小区里,一共解救了15辆共享单车。小朱认为,共享单车的乱象,早已不只是一个商业行为了,它牵扯到了公共资源和人民素质的问题。共享单车从推出到现在不到一年,现在正处于一个过渡期。他希望能通过自己的行为,让所有人养成良好的习惯,让共享单车回归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