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曾经的我爱过年少的你

总策划:毛宁 | 监制:徐茜茜 | 主编摄影:史玉琨 | 校审:李波 | 美编:董文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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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58岁,是一个总爱回忆年少时光的半百老头。30年前我和一个叫王文君的女孩一起被分到南昌搪瓷厂的纸箱车间。我俩年龄相仿又聊得来,那时候走得很近。不过,我们一直没有跨出友谊的界限,我也一直把对她的这份心意藏在心中。”图中的这位就是故事的主人公杨勇,一个想寻回30年记忆的男人。

文静、温柔,讲话细声细语,是王文君给杨勇留下的第一印象。“我1980年参加工作,不到一年,南昌搪瓷厂的纸箱车间需要扩大生产,因此招收了一批女工。王文君就是那个时候来到厂里工作的。”

“这张照片是我们和同事一起去庐山游玩时拍的,照片中的她多年轻啊!那时候照相机是稀缺品,这也是我们仅有的两张合影之一。1992年,我因故离开南昌,便与她失去了联络。”如今,结束在外漂泊的日子回到家乡,杨勇希望在人海中找到王文君,重拾那份友情。

但当我们正准备和杨勇踏上寻找王文君的旅途时,他却和我们失去了联系。《凤见》摄影师在他家苦苦等待了许久之后,也没有他的音讯。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杨勇逃避我们的镜头呢?我们只有根据杨勇口述的回忆,来到南昌搪瓷厂寻找当年的故事。

“当年为了支援三线城市建设,橡胶厂、内衣厂、搪瓷厂等一批工厂从上海搬迁到南昌,所以这条路今天就取名叫上海路。”根据杨勇的讲述,我们来到南昌搪瓷厂所在上海路。

“之所以能认识王文君,是因为她在工作上的一次失误,被我纠正了。慢慢地,我们开始熟络起来。那个年代,每个人工作都兢兢业业,不敢开小差。王文君也一样,在工作上一丝不苟。”杨勇所描述的曾经热火朝天的工厂,如今早已破旧不堪。

同一个车间工作的他们,经常利用业余时间一起滑旱冰、看电影、聚餐。最让杨勇难忘的事,就是和王文君一起去买邓丽君的磁带。在那个政治标语、口号满天飞的年代里,一盒邓丽君的磁带是极其宝贵的稀有品。

“有一次,王文君看到我的毛衣破了,主动要求给我织一件。十多天之后,就是在我们厂里的大烟囱下面,她亲手把毛衣送到了我手上。”杨勇记忆中的大烟囱,早已废弃。

“六年后,王文君调离了纸箱车间,顶替父亲成为正式的企业员工。那个时候看男人是否有出息,都要看有没有单位编制,而我只是临时工,在王文君面前无形中有些自卑。”曾经拥有几千名工人的繁荣工厂,现在只剩下一个车间还在生产搪瓷餐具。

不久杨勇也调离了搪瓷厂,来到了西湖区劳动服务公司工作。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少了许多,只有在周末偶尔见面。不在一个厂工作,也没有手机和电话,为了见上一面,杨勇每次都要去王文君家里提前约好。我们也根据杨勇的描述来到了南昌搪瓷厂家属区。

“那年的五一劳动节假期,是我们最后一次看电影。我买了两张电影票,那天放的电影是《春苗》。电影结束之后,我们在家里聊了一会儿天。快到晚饭时,我把她送上了公共汽车。”当年两人看电影的电影院,如今也变成了残破的建筑。

杨勇回忆到,当时两人的心里,还是纯真的友谊,在那个保守的年代,纵然两个人常常单独相处,也没敢迈出爱情的那一步。后来,这份友谊就像这些工厂的老机器一样,默默地躺在角落里尘封起来。1988年后,两人各自有了自己的伴侣,为了不打扰对方的生活,两人没有再见面。

“如果我没有离开南昌的话,我也许会去追求她。后来在父母催婚的情况下,在我心里放佛有一丝遗憾。可能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没缘份吧。”1992年,杨勇离开南昌去广州谋生。在外漂泊的他,从此再也没有见过王文君。南昌搪瓷厂的回忆也像那座工厂一样,渐渐的关上了大门。

只有找到王文君,才能解开杨勇不肯现身的原由。由于拆迁和搪瓷厂改革,很多老员工都失去了联系,经过一番努力,《凤见》摄影师才在南昌搪瓷厂的老宿舍区,得知了王文君的联系方式。

“我已经见到杨勇了,看到他的时候我太惊讶了。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三十多年,大家都老得不成样子了。”在南昌青山湖区的一个楼盘售楼部里,我们找到了王文君。她告诉我们,杨勇通过搪瓷厂职工委员会找到她的父亲,得知了她的联系方式,之后两人见了一面。

“说实话,三十多年没见,曾经熟悉的人,陌生了许多。我们都老了,不再年轻,能见面就已经知足了。”王文君告诉我们,因为搪瓷厂效益不行,2003年她被迫下岗,随后在一家私企从事后勤文员工作。对于杨勇的突然出现,惊喜过后,更多的是坦然。

“杨勇跟我说,他不想再面对镜头,是害怕生出太多的麻烦。能找回的也只是那份回忆,和对这份友谊的尊重。现在两个人的孩子都快结婚了,三十多年的的友谊就让它默默的留在心底。”最后,王文君向我们解释了杨勇失联的原因。也许在每个人心里,都有某一个人,陪伴我们走过人生美好的一程。任时光勿匆流去,幸好,我曾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