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 我在等你回家过年

总策划:毛宁 | 监制:徐茜茜 | 主编摄影:史玉琨 | 实习生:夏一寒 | 校审:李波 | 美编:董文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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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一年的辛劳,无论路途多么遥远、行李多么沉重,每个人都带上那份对亲人的思念,踏上回家的路。多远都要回家!在春节与家人团圆是中国人难以割舍的情怀。但对于这些家庭来说,因为种种原因,团圆是个奢求。

《凤见》摄影师选择的是南昌市新建区松湖镇三梗村,这个坐落在锦江边的小村庄和如今大多数的乡村一样,村里的青壮年都在外地打工,留在村里都是老人,一年两季种植水稻,照顾着他们的孙辈。

“今年过年,妈妈再也不能回家陪我了。”夏孟婷今年10岁,在她刚满月的时候,她的父母把她托付给爷爷奶奶后去深圳打工。十年时光,夏孟婷从襁褓里的婴儿长成了小姑娘。不幸的是,她的母亲去年却因为癌症永远离开了她。

两年前,夏孟婷家的房子因为电线短路被大火烧毁,爸爸妈妈带着她搬到了爷爷奶奶家住。为了给妈妈治病,全家一共花了60多万元。不仅把父母打工攒下的钱全部用完了,还欠下了许多外债。

“以前孩子她妈每年过年回家,都会带上一个大箱子,里面盛满了带给夏孟婷的礼物。”而现在……,每每说起这些往事,夏孟婷的奶奶念叨着儿媳总是泪流满面。

“虽然孩子是我一手带大的,但我不可能代替她妈妈。现在我老了,孩子妈妈又不在了,不知道以后谁能来照顾我的孙女。”从小跟着爷爷奶奶一块生活,夏孟婷和奶奶的感情特别好。

在村里,夏孟婷爷爷家一共有6亩田,全都由爷爷一个人种,这也是全家开销的唯一来源。爸爸在外打工赚的钱,现在全部要用来还妈妈治病欠下的债。

跟城市里的孩子不同,夏孟婷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玩具。她和村里的小伙伴会收集一些碎石子堆积在一起,这就是他们玩跳房子游戏时用的“玩具”。

“去年8月,医生说妈妈快不行了,要回家。爷爷借了一万块钱,在深圳叫了一辆救护车把妈妈送回村里。回家一个星期不到,妈妈就走了。”夏孟婷忧伤地叙述着。就是在村口的这个大堤上,救护车闪着灯把妈妈送到了家。

懂事的夏孟婷偷偷告诉我们,她现在把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照片都藏到了床底下的铁盒子里。因为这样,相依为命的奶奶就看不到这些照片,就不会太难过。

“这是今年暑假我和妈妈(右)在深圳一起拍的艺术照,每当我想她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看看。”夏孟婷从没想过,这张照片竟成为了她最后一次和妈妈的合照。

自从妈妈去世后,性格开朗的夏孟婷越来越内向。成绩开始下滑,期末考试也发挥得不理想。同命相怜,能和同村的留守儿童夏婷(右)在一起玩时,夏孟婷就会开朗许多。今年春节,夏婷的父母都不会回家,原因同样让人心酸。

“每次在学校说起家里人,我就想哭,这时夏婷都会来安慰我。她比我大一岁,我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姐姐。”今年夏天,电视台记者曾经来访,送过绒布娃娃给夏孟婷,这成了两个孩子最珍惜的玩具。

夏婷是家里的姐姐,她还有两个弟弟。夏婷的父母5年前都去北京打工,留下三姐弟给爷爷奶奶照顾。3年前,夏婷的父母离异了,从那之后她只见过妈妈两三次。

“妈妈再也没有进过村子,每次来把我们喊到村口大堤上见上几分钟,给我们带点东西,就走了。”比同龄人更独立坚强的夏婷说,以前,能和妈妈在一起的时间就特别少,只有在过生日的时候才有比较完整的温暖记忆。

父母离异之后,夏婷的爸爸回昌在新建区长棱镇打工,但是也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回家。她的妈妈在南昌的一家服装厂上班。但是最近夏婷和弟弟总是打不通电话。上学时,老师曾布置作文题目“我的妈妈”,夏婷很苦恼不知道要怎么写。

在村里,夏婷的爷爷奶奶与大多数人一样靠着种地过日子。但奶奶最近身体不好,今年刚做了手术,有时候夏婷必须帮着干点家务活。

夏婷上一次见到父亲是在暑假时,她去了父亲租在长棱镇的房子里,帮助父亲做饭、洗衣服。“我知道爷爷奶奶总有一天会老,妈妈也不在身边。所以我会尽量去学着照顾爸爸和两个弟弟。”

明年夏婷就要去镇里读初中,虽然骑车要40多分钟,她还是想坚持每天回家。“以后考大学,我不想去别的城市,就想留在南昌,这样就可以每周都回家了。”对于夏婷反复强调的“回家”来说,她想表达的是和家人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事。

“两年前的暑假,爸爸和妈妈带着我和弟弟一起去了趟动物园,那是我们一家人最后一次一起出去玩。”夏婷不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所以她把愿望都画下来,这是她2017年的一个小目标。

“爸爸和我说,今年过年不想回家,因为一个人回来怕村里人笑话。妈妈也联系不上,不知道她在哪里。”每当想起这些,夏婷就一个人蹲在家门口发呆,她说:“如果现在打电话给妈妈,我好想问她为什么不回来,家里难道不好吗?我们都在家里等你们回家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