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式亲情

总策划:毛宁 | 监制:徐茜茜 | 主编摄影:史玉琨 | 实习生:夏一寒 | 校审:李波 | 美编:董文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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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杨锐晶,29岁;孩子:35周。“由于工作太忙,单位只给我30天产假,加上父母不在身边,现在只能天天吃食堂。”研究生毕业后的杨锐晶在一所高校里工作。和所有的80后一样,因为工作的压力,她在怀孕期间几乎没有离开工作岗位。新房离学校太远,大多数时候她只能住在单位宿舍里。有时候,她也会开车回新房,收拾一下给宝宝准备的房间。

“为了迎接孩子降生,我每天都会利用各种APP,来学习怎样生产,怎样哺乳等育儿知识。”和所有准妈妈一样,杨锐晶最关心孩子的健康。怀孕后,母亲从山西老家来照顾了她2到3个月,那段时间也是杨锐晶最惬意的日子。

“如果是男孩子,可以和他父亲一起打球,是女孩子我就可以打扮她了。”在杨锐晶夫妇的新家,她的丈夫正在为即将降生的孩子布置房间。“从小学三年级起,我就离开家去学校寄宿,一直到研究生毕业。希望我的孩子以后能一直陪伴在我身边,上大学、工作都能在离家近一点的地方。”尽管有些事情比较遥远,但即将为人母的杨锐晶已经开始对孩子的未来有所期望。

妈妈:涂曼,29岁;孩子:20周。“知道怀孕的时候,没有特别惊喜,只想反复确认,因为备孕了三年。去医院验证后,我在第一时间给妈妈打了电话。怀孕前三个月,身体没有什么变化,整个人一直都处在不敢相信的状态,直到做b超的时候,见到了孩子的心跳。我才敢和肚里的孩子称呼自己是妈妈。”

现在的涂曼住在娘家,虽然孩子的预产期是二月份。但孩子的外婆已经给宝宝织了很多小毛衣。涂曼说:“希望以后能和孩子以朋友的身份相处,有点担心自己老师的身份,可能会不自觉地带给孩子说教的感觉。”

“听别人说,多看漂亮的宝宝,生下来的宝宝也会漂亮。”因此,涂曼在自己的床头,贴满了可爱婴儿的照片。对于孩子的未来,涂曼有自己的期许:“在现在的环境中,孩子们都不快乐。我希望我的孩子以后不要太在意学习上的分数,对于他的一生来说,培养正确的价值观是最重要的。”

妈妈:彭佳,29岁;孩子:26周。“不少准妈妈会用故事机给孩子进行胎教,但我更希望用自己亲自朗读的声音,当成给他的第一份礼物。”彭佳说,在医院抽血检查确认怀孕后,老公特别开心,还哼起了歌。现在每天晚上八点,彭佳都会拿起故事书,把故事讲给肚子里还未出生的宝宝听。

由于彭佳的丈夫在萍乡老家工作,所以双方的父母会过来轮流照顾她。每周五晚上,丈夫会坐高铁来南昌看她,周一清晨五点就要出门,赶回萍乡工作。自从怀了孕,彭佳穿着风格大变样,运动装+运动鞋是标准配置,以前会画淡妆出门,如今天天素颜。

为了准备生产,彭佳在网上查阅了许多资料,列了一张满满的待产清单。“我对孩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他成为一个有梦想的人。我会一直陪伴他长大,接他上下课,陪他写作业。作为父母我们不会去规划他的人生,他应该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妈妈:甘紫银,46岁;孩子:李鸿宽,离家2年。“为了让孩子读书近,我才买下了这套房子,现在他长大离开了家。看着这空荡荡的房间,心里也空荡荡的。”甘紫银在24岁生下了儿子李鸿宽,2014年儿子离开家,去1000多公里外的昆明上大学。

“在怀我儿子的前四个月,吃什么吐什么,当时甚至准备去医院打掉这个孩子。但因为当时医院没有医生,回到家越想越不舍得,咬着牙还是把他生了下来。”说起那段经历,甘紫银感慨万千。她说,儿子去大学的第一天晚上,自己坐在他的床上默默地流泪。有时候跟儿子通话,声音都会哽咽。

甘紫银说,“孩子很有孝心但很少表露,但在今年五月,他却特意从学校请假回来陪我过母亲节。”除了陪她看电影、吃饭,儿子还送了一个有母子倆照片的水杯给妈妈当做纪念。那一刻,甘紫银发现儿子长大成人了,不能攥在手里不放,总有一天,他要独自面对自己的人生。

爸爸:贺晓山,59岁;孩子:贺隆,离家6年。“这小子走的时候,我们全家人在月台送他,临别时我在一张小字条上写了‘胆大心细,坚韧不拔,不用牵挂’三行字,贴在车窗的玻璃上给他看。就在他一边点头的时候,火车也开动了。

贺晓山说,儿子19岁出国前都是在他身边长大的,突然要远渡重洋去法国,让他和老伴非常担心:出国后的第一餐怎么解决?在那边会不会很不习惯?结果,儿子不久就给家里打了一个长途,告诉他们自己啃了三天的面包。

如今,儿子已经离家多年,在法国也有了自己的事业。在贺晓山家的角落里,还有儿子第一次出国时带的那个50寸大箱子,航空公司的标签都还没有剪去。“人走了,家里空了,但是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了。虽然心情复杂,但孩子能在法国待下来,当父母的总觉得完成了一件大事。”

妈妈:杨曼云,63岁;孩子:蔡旻仰,离家4年。“以前读大学时,她洗衣服、做饭都不会,每周从学校给我带一大包脏衣服回来。不过,在悉尼待了几年之后,她渐渐学会了独立,自己照顾自己。”杨曼云的小女儿, 2012年离开南昌前往澳大利亚。如今,女儿的房间已是空空荡荡,杨曼云不时坐在女儿床边看着两个孩子儿时的照片。

“当年,她去了澳大利亚,我们都以为她会在那里定居,没想到她在国内的时候就交了一个美国男朋友,最后还回了中国结婚。孩子总要学会走自己的路,父母不能一直在身边。遇到Michae,就是她一辈子最幸福的事。”对于女儿的选择,杨曼云一直都很开明。

“作为父母,我们当然希望他们在中国工作的时间越长越好,天津也不算远,我们没事还能过去看看他们。不过,Michae和她总有一天要回美国,我们只是担心美国经济状况不如中国,孩子们的生活会比较艰难。”女儿蔡旻仰不在家的时候,杨曼云一直都好好地保管着她最喜欢的胡桃夹子,“也许有一天,当她回来,这个房间还是以前的模样。”

爸爸:丁建中,68岁;妈妈:熊芸芳,63岁;孩子:丁一隽,离家14年。“女儿当时考取上海一所大学,全家人都很开心。但没想到的是,从此她完全离开我们,开始了自己人生。直到现在,我们又看着她的女儿渐渐成长。”2002年,在家经常念叨的女儿离开家后,丁一隽的父母觉得家里突然间变得很空旷。

大学毕业后,丁一隽选择了去法国留学,并在那里认识了现在的丈夫。两人在法国的婚礼是在奥尔良市政府举办的,根据当地习惯,还在报纸上做了公示。孩子回国后,又补办了一次婚礼,丈夫在法国的亲人也参加了中国的婚礼。去年,丁一隽才从法国回到北京工作,现在为了创业她又回到了南昌,这样也有更多的时间来陪伴自己的父母。

“以前,孩子小,我们照顾她的生活和学习;现在我们老了,孩子大了,我们就只能做一做后勤保障了。孩子们创业真不容易,压力特别大,小时候看着她学习吃苦,现在看着她工作吃苦,很心疼。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们下班之后,给他们一个温馨的家。”从待产到空巢,这份亲情来易来,去难去。期待和失落的交织,就是中国父母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