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里的法庭

总策划:毛宁 监制:徐茜茜 主编摄影:史玉琨 实习生:邓依可 校审:李波 协作:龙小毛 傅永华 美编:董文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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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遂川县城里,有一栋工农兵政府旧址,这是1928年1月24日由毛泽东亲手创造的第一个红色政权所在地。在当年的工农兵政府中,设有一个裁判部,用于判决当时的纠纷,这就是新中国人民法院的最早雏形。

在遂川县的山区地带,338省道附近,江西省管辖范围最大的法庭——草林人民法庭就坐落在大山脚下。之所以管辖范围全省第一,是因为其辖区面积占了遂川县的一半,最远的乡镇距法庭有近80公里的距离。草林的巡回法庭,成为了满足百姓诉讼需求的重要途径。

谢发亮(左一)是草林法庭的审判员,1981年出生的他调来草林工作已经有三年多了。同样是80后的曹绪军(右一)和谢发亮同时调到草林法庭。因为辖区内有25多万人口,包括了11个乡镇和1个国有农场,所以几乎每天都有群众来法庭咨询或是办事。

这一次,在辖区内的汤湖镇有一起离婚案件需要审理,谢发亮和曹绪军要组成一个巡回法庭去村里开庭。在曹绪军整理开庭材料时,我们看到柜子上堆满了草林人民法庭获得的各种荣誉。曹绪军对凤见摄影师说:“刚来的时候就知道草林法庭在全省司法界都很有名,在这里工作后才知道那都是用辛劳换来的。”

由于管辖范围大,群众到法院打官司,按照正常程序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因此巡回法庭就显得格外重要。每一次出去巡回,一般配置2到4名工作人员,还要带上国徽、法槌、座位牌等物件。

这次前往的良洞村位于山区,是一个移民新村。在草林法庭的辖区内,90%以上都是山区,许多车辆无法到达的地方就只能步行前往。

“在我们的辖区内,居住着本地人和客家人两个群体,所以还要掌握两种语言,才好和当地老俵沟通。一般来说,一周我们至少有一到两次巡回办案,早已习惯走这种山路。”手提国徽的谢发亮走在田埂上和我们聊了起来。

另一边,在良洞村里,村支书带着百姓开始准备布置巡回法庭的简易现场。开庭用的桌子、凳子都是从附近百姓家里直接借来的。开庭的地点,就选在村口的一块空地上。

不久,巡回法庭的2人组谢发亮和曹绪军赶到了良洞村口。曹绪军用石头把问老乡借来的钉子钉在树上,再把国徽挂上去。“这个巡回法庭的国徽哪都放过,树上、窗台、屋檐、祠堂,能放好就行。国徽是最重要的,一定得先挂好,这样让诉讼双方和村民都有了庄严感。”曹绪军说。

此时,越来越多的村民聚集在村口旁听。一般如果村里有巡回法庭开庭,法官都会让村干部号召村民来旁听。相比起审理,更重要的是培养基层百姓的法律意识。

法庭即将开庭,大家却发现被告还没有到场。原来,这起案件的被告村民老万(化名)因为中风,行动不便还未赶过来。老万之前和老婆分居十几年,在协议离婚无果的情况下,老婆便提出了离婚诉讼。目前,他一个人居住在村中的一间旧房里,由儿子照顾着。

为了让老万尽快出席庭审,谢发亮和村民一起把他从家里接了过来。老万的老婆不好意思在村里出面,她便委托了镇上一法律工作者为代理人,而法庭也给老万指定了一名法律服务者为代理人进行免费法律援助。

老万抵达村口后,随着一声法槌响起,良洞村的巡回法庭正式开庭。这起案件本来是由曹绪军承办的,由于小曹听得懂但不会说客家话,所以这次只能担任书记员。会说客家话的谢发亮则担任了这起案件的独任庭法官。

庭审过程中,因为被告老万中风后听力下降,需要有人反复和他沟通才能理解意思。所以,他的代理人大多数时候起到的都是翻译和传话的作用。在基层,审理时的许多客观困难是平时无法遇到,这也是巡回法庭工作难的原因之一。

由于天气炎热,不一会儿,担任书记员的小曹的衬衫就被汗水湿透。小曹说,读书的时候自己还以为法官都是高高在上,现在才明白,能接地气的、能在老百姓身边的才是好法官。

在巡回法庭,一般以离婚、交通事故、民间借贷、乡邻纠纷的案子比较多。大多数时候审判员都会以劝解为主,担任和事佬的角色。将近1个小时,法庭完成了相应的庭审程序,谢发亮敲下法锤宣布休庭。

随着被告老万在乡亲们面前签署了同意离婚的调解意见,意味着该案调解成功,老万和老婆达成自愿离婚协议。谢发亮说:“我们用这种方式让更多的村民们参与诉讼和审理,现身说法让他们感知法律,逐步向不懂法的时代告别。”

庭审结束后,谢发亮帮老万穿上鞋,还特别叮嘱他,以后要好好和儿子过日子,要保重好身体,少喝酒。直到把老万送到了儿子家里,谢发亮才踏上回程的路。

回到法庭,法官们的工作并没有结束。柜子里放满了各种案件的卷宗,这些都等着他们来整理。整个草林法庭只有4个法官,到了周末,他们经常加班,人少事多,有时候还得把文件带回家整理。

由于地处偏远,谢发亮和同事们就住在法庭的办公楼。没有电视,没有沙发,只有一张床铺和一张桌子,这就是办公楼里法官们休息的寝室,这种朴素正是基层法官生活的最真实写照。

在草林人民法庭的大厅里,有一面笑脸墙。谢发亮说,这里所有的笑脸,都是结案后当事人对审判结果感到满意的照片。草林人民法庭,是全省法院巡回审判工作的一个侧影。“我们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满足农村当事人的司法需求。不管山路有多崎岖,我们都要尽可能把正义带到老百姓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