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餐厅里的“无声”故事

出品人:毛宁 | 监制:徐茜茜 | 主编摄影:史玉琨 | 校审:李波 | 美编:董文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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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饭馆本来只是我的副业,因为我长期从事艺术行业,有一次在北京宋庄做艺术交流,去了一家宋庄的一家餐厅。那是全国第一家全是由听障人士组成的餐厅,从那之后我就有了回南昌开一家这种餐厅的想法。”南昌人陈先生,是南昌聚福堂酒楼的老板,2017年起,他参考北京的米娜餐厅开了江西第一家全由听障人士担任服务员的餐厅。

2、陈先生告诉我们,作这个决定,自己也犹豫过,毕竟餐饮服务业对于人员的要求比较高。“刚开业的时候,有许多人介绍朋友来这里工作,我们一口气聘用了12位听障人士。当时不少人和我说,我们可以参考一些企业聘用1~2位就可以,这样可以争取政策上的优惠,又不影响营业。”

3、“后来,我渐渐发现,来我们这里工作的听障人士中很多并不是单单为了钱。他们大多数都是年轻人,有些家庭条件还不错。他们的父母把他们送到这里,更多的是希望孩子们能多与社会接触,摆脱自卑。”为了让客人适应餐厅,陈先生在每个桌子上都放了一张提示卡片,希望客人多多体谅。

4、“除了厨师、收银和老板以外,洗菜工、洗碗工、传菜工、服务员全部都是听障人士。刚开始的时候,我也动摇过,毕竟会有客人来反映,为什么没人理他们。但通过一次次的改进,最终大家都坚持了下来。”陈先生说,为了更好的服务客人,他们在每个位置上都安装了一个呼叫按钮,按下按钮服务员的手环就会震动。

5、“他们并不会把自己归为所谓的‘弱势群体’,而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在行业里做到最好。在很多方面,他们也值得大家学习,我们的手语就是他们教会的。”陈先生在餐厅的各个位置上都贴了手语教学图片,让客人可以学习一些简单的手语。

6、小燕来自抚州,来聚福堂之前她也在别的地方打过工,从这间餐厅开业起她就一直在这里工作。小燕的丈夫在湖南打工,自己的孩子和婆婆住在莲塘。这几年,靠着夫妻二人的努力,在莲塘买下了一套小房子。

7、店里的不少顾客都是回头客,他们早已习惯了和小燕的交流方式。而小燕愿意一直留在餐厅工作的原因是因为在这里,他们得到了别处没有的归属感。其他企业只会雇佣个别特殊人士,在那种环境下,他们觉得自己处处与别人不同,但在这里他们有一种报团取暖的感觉。

8、每个服务员围裙里都有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可以通过书写和客人进行交流。刚开始的时候,小燕也只能靠着不停地写字来询问客人。后来接触的人多了,时间一长,小燕可以通过读唇语来理解客人说的话。

9、小燕告诉我们,在这里他们的薪水和南昌普通的服务人员一个档次,养活自己和家人没有问题。所以这里的员工基本有一半以上没有换过。小燕通过自己的努力从服务员干到了服务主管,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多赚钱给孩子以后上大学。

10、来自九江星子的毛毛也是聚福堂里的老员工,店里刚装修的时候她就来这里帮忙了。端菜、传菜看上去很简单的工作,其实对体力的要求很大。毛毛有一个18岁的儿子,儿子就是她工作的最大动力。

11、毛毛是这里性格最开朗的员工之一。因此,她是和客人交流最多的服务员,有时候还会和客人开开玩笑。毛毛正在教客人怎么用手语表示“芥末”。每每看到有人对他们竖起大拇指的时候,他们就会特别开心,因为一个简单的竖起大拇指动作正是手语里的“谢谢”。

12、饭店刚开张的时候,也常常有因为沟通不到位的情况导致客人投诉,甚至出现客人没买单就走的情况。好几次当客人要发火的时候,发现他们听不到,脸色立刻就缓和了,大部分人还是会体谅他们的辛勤工作。

13、通过和客人的交流,毛毛现在已经可以说出一些基本的句子和词语了。在交流的时候,她并不害羞,也不会担心自己说的不好,她每次都会勇敢的去开口表达。这对于听障人士来说,是融入社会过程中很大的进步。

14、闲暇时,他们最大的爱好就是和家里人视频,在视频通话中,他们可以通过手语和远方的亲人练习。他们的父母也因为孩子变得开朗和自信而感到欣慰。

15、90后姑娘婷婷是南昌本地人,身材高挑的她是店里的颜值担当。来这里工作之前,她在自己家人开的一间饭馆里工作了好几年。让她离开自己家饭馆的原因就是,这里有许多和她一样的人,她不会感到孤独。

16、婷婷的工作主要是负责一楼的大厅,她是个话不多、总低头干活的女孩。偶尔有些客人认为婷婷听不到他们说的话,就会互相议论,投来好奇的目光。不过,婷婷总能通过他们的表情和神态感觉客人的情绪。听障人士虽然在听和说上有障碍,但是他们会比正常人更加敏感他人的情绪变化。

17、在这间餐厅里,经常有客人知道服务员都是听障人士后会给他们小费,这里的服务员没有一个人收过。每次出现这种情况,他们都跑到收银台喊来老板。婷婷告诉我们,他们觉得自己赚的每一分钱都应该是堂堂正正用双手拼出来的,而不是出于别人的怜悯或同情,他们更希望所有人对待他们和正常人一样。

18、在这间特殊的无声餐厅里,也许他们开不了口,不能用言语表达,但每一天他们都在用自己的双手和勤奋创造属于自己的生活和那份尊严。如果,你有幸遇到他们,请竖起你的大拇指,对他们说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