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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大家》第51期丨江子:跟随青花抵达历史新边疆


来源:凤凰网江西综合

导语:草木悸动,是世界的初音,我们向来喜欢在器物的世界里聆听历史最先的回响。江子说,所有的物都是往世的密码。而世间万物,他却独爱青花。在《青花帝国》里,青花是国家的使臣,是时间的卧底,但这并不是一部为

导语:

草木悸动,是世界的初音,我们向来喜欢在器物的世界里聆听历史最先的回响。

江子说,所有的物都是往世的密码。而世间万物,他却独爱青花。在《青花帝国》里,青花是国家的使臣,是时间的卧底,但这并不是一部为青花立传的著作,作品所建构的“青花帝国”,是一个背景,他更在乎“帝国”里的“臣民”:皇帝、使臣、工匠、督陶官、传教士、藏家、画师、诗人。    

本期《文化·大家》邀请作家江子,通过“人”的视角,去读懂“民族身上的纹身,江西人精神上的刺青”:青花

江子

人物简介:江子,本名曾清生,男,1971年7月生于江西吉水。有散文、诗歌、文学评论作品近两百万字发表于《人民文学》《十月》《中国作家》《散文》《天涯》《钟山》《文艺报》《光明日报》等报刊,并入选数十个散文选本。出版长篇散文《青花帝国》,散文集《田园将芜——后乡村时代纪事》《苍山如海——井冈山往事》《赣江以西》《在谶语中练习击球》等。获老舍散文奖、林语堂散文奖等奖项。中国作协全委会委员,中国作协散文委员会委员,现居南昌,任江西省作家协会驻会副主席。 

《青花帝国》,江子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7年11月第一版)

《文化·大家》:你在创作序言里说,“瓷是国家的使臣,是时间的卧底”。但在这部作品里,我们已然知道,你是“青花”的卧底,瓷的传奇千万种,为何你眼中的青花“遗世独立”?

江子:瓷有千种,我独爱青花,因为青花是景德镇的标识,而景德镇是江西的。

一个写作者穷其一生往往都是书写他的故乡,因为故乡是他(她)最为切近、最为熟悉、又最容易激起情怀的写作资源。这方面的例证不胜枚举。

我的写作从故乡书写开始。比如早期,我的书写是江西吉水县一个叫下陇洲的村庄,那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也是我观察世界的起点,同时又可能是我眼中的世界的尽头。我一直在写作这个村庄的往事和现实,这个村庄在三千年未有之变局中的离合聚散。2013年陕西人民出版社将这些作品编辑成书出版,书名叫《田园将芜》。而且,这些年来,我对这座村庄的写作一直没有间断。

与此同时,我又投入到井冈山历史的写作中。不是因为我对革命历史有多么大的兴趣,是因为井冈山从地理上说属吉安,而我从大的概念来说是个吉安人。我把井冈山也当作我故乡的一部分,它的历史,我以为也是我故乡的历史。我有责任去追踪为什么会在我的故乡的土地上发生这样的一段历史。

我之所以书写景德镇主题,我以为也是故乡情结使然。景德镇应该是所有江西人的文化故乡之一。景德镇瓷器上的青花花纹,我想那不仅仅是我们整个民族身体上的纹身,也应该是我们所有江西人精神上的刺青。

同样,我以为,景德镇可以作为我观察世界与历史的起点,从这里,当然也可以看到世界的尽头。

千年的景德镇造瓷历史,关乎皇帝、使臣、工匠、督陶官、传教士、藏家、画师、诗人,关乎东方与西方,皇帝与平民,庙堂与江湖,古代和现代,这么宏阔的主题,也是我按捺不住写作冲动的原因之一。

青花瓷

《文化·大家》:《青花帝国》里,能看见历史、礼制、时局,看见了时间切片上的中国;但我觉得篇章里,聚焦的依然是“人”,从这个角度来说,青花在作品中只是一个背景,生活、审美、图腾,遵执、甚至抗争是作品要表达的本意吗?

江子:是的,与以往的青花主题书写不一样的是,我这本小书,写的是人,是工匠、督陶官、皇帝、画师、诗人、使者、藏家,以及各种不同的人们组成的帮会。

人是精神的载体。我之所以把目标瞄准人来写,是我想景德镇的历史归根结底是人的历史。景德镇这座伟大的东方艺术之城的精神,当然要由人而不是器物来指认。

我努力呈现跟景德镇有关的人们的艺术精神,他们的性情、文化人格,他们的爱与恨力与美,他们的癫狂与劳作,他们为产业发展的牺牲与贡献,我想,他们立起来了,景德镇的千年文化品格就也得到集中展示。

我希望我的写作,不是众多书写中的一本,而是从未有过的那一本。

青花瓷

《文化·大家》:近些年来,人工智能等重大科技变革全球席卷,似乎有些过度滥用的科学技术让我们把视角收回到了物的原点,但另一方面,我们又常常陷入被商业化所过度消费的“器物精神”“工匠精神”当中,你如何看待从历史中“挺过来”的“器物”在当下的境遇。

江子:你的问题有点绕哈。但我还是努力来回答。

我刚说所有历史都是人的历史,反过来,人的历史都是附着在物之上的。我们看到,因为工业革命,物发生了改变,然后整个人类历史发生了改变。最后是,大机器工业文明,打败了手工业文明,发明了蒸汽机的欧洲,打败了依然沉迷于手工业与农业文明中的中国。

当下的中国,之所以能赢得世界的尊重,也是物的创造力迅猛,不同的新式器物(航天技术、新式武器)让世界看到了中国的能量。

但同时,我们对于物,除了一种物竞天择的判断,还有一个文化的判断,就是所有的物都会带着往世的密码,让我们看得见我们的来路。所以,当我们的物发展到了今天已经远非古时候所能及,每有旧物出现,我们还是会趋之若鹜。这就是我们愿意经常逛博物馆的原因。这就是很多人热衷于收藏的原因。这就是我们听到某某海域打捞起古代沉船、里面有多少多少青花瓷就无比兴奋的原因。

青花瓷瓶

《文化·大家》:“非虚构写作”让写作者走出书斋,是一场发现和体验之旅。你写这个作品,历经3年,去过很多地方,关于青花,你想去发现什么?又发现了什么?

江子:三年来为写这本书先后去了一些地方,近的是景德镇那不用说,还去了高安青花博物馆,北京故宫博物院、台北“故宫博物院”多次。明代昊十九的娇黄凸雕九龙方盂和周丹泉的娇黄锥拱兽面纹鼎,就是在台北“故宫博物院”同时看到的。

期间出门旅行,一定会去看当地城市的博物馆或私人博物馆,然后每次都能看到景德镇瓷器。我可以用这么一句话来描述景德镇瓷器的影响力:青花无所不在。

我曾经跟随着中国作协代表团赴北非阿尔及利亚及突尼斯访问。我也同样发现了青花的影子——在地中海旁边的一座城堡式建筑里,在许多与我交臂而过的人群中,我发现不少伊斯兰特征的纹饰就在我们的青花瓷器上出现过。

我还想去土耳其伊斯坦市的托普科比博物馆、伊朗的国家博物馆、英国大英博物馆去看看那些流落国外的元青花瓷,或者去肯尼亚看看因郑和下西洋带去的青花瓷片,可是,这种需要很多银子和时间的旅行,限于条件我至今还没能成行。

我想知道景德镇瓷器对于中国乃至世界历史的影响,对于人们的日常生活的影响。

我想知道景德镇瓷器生产历史的演变——在台北“故宫博物院”,当明永宣瓷与成化瓷摆在一起,那种器形、纹饰、青花发色的区别是一目了然的。

在北京故宫博物院,我真的发现众多的景德镇瓷品中,竟然找不到一只宣德年间的蟋蟀罐。这关系到一段历史,一段后面的继任者对宣德皇帝热衷于斗蟋蟀的态度。

当然还有很多有趣的发现,这里不一一列举。我想这本不厚的书我写了这么久,除了我工作不算闲散、个人才力有限,我想借着写书的理由多一些时间四处逛荡,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青花瓷

《文化·大家》:在作品的后记中,你谈借此书向黄仁宇、史景迁等人致敬,这些历史写作者,你觉得能给当前非虚构写作提供哪些启示?

 

江子:后记我列了一个不算短的致敬名单,除了你提到的,还有钱穆、余英时、孔飞力、魏裴德。

钱穆、余英时是中国国学大家,他们的中国历史研究成就,他们的中国史观,会让写作者走正路少偏差。

黄仁宇的《万历十五年》、孔飞力的《叫魂》,魏裴德的《大门口的陌生人》等,都是流行多年的中国历史读物。从这些作品中,我们可以读出文学怎样与历史完美结合,西方人怎么书写中国历史的。史景迁的中国历史的叙事本领近乎魔术,写得好看。他们可以给我们提供很好的借鉴。(撰文/曾悦之)

[责任编辑:曾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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