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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见第123期:高墙内的读心者


来源:凤凰网江西

十几岁正值花样年华,这个年纪本应该在学校里快乐的学习。但是在江西省未成年犯管教所里,却有这么一群孩子,因为犯罪将花样年华耗在这里。

主编摄影:史玉琨 特约摄影:李斌 实习生:曾翔林

十几岁正值花样年华,这个年纪本应该在学校里快乐的学习。但是在江西省未成年犯管教所里,却有这么一群孩子,因为犯罪将花样年华耗在这里。家庭的缺位、童年的阴影以及犯罪的行为让有些孩子一度在这个特殊的环境里无法直面人生,心理咨询师民警的出现,矫正了他们的内心,给他们的未来送去曙光。这一次,我们的镜头穿过重重铁门,走近高墙内的心理咨询师以及他们背后的一个个动容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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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晚睡着后都梦到自己在家里,但半夜醒来看见一道道铁栅栏,现实就告诉我,你在监狱,这种心理落差一度让我无法接受。”阿泽,江西高安人,因为抢劫一部手机而入狱。在刚入狱的时候,因为过不了心理上的关卡,一度消沉至极。

“弟弟意外溺死,母亲的自杀,以及父亲对我的冷淡和漠不关心,让我对这个家庭产生了痛。在我犯罪的那天,我还和父亲打了电话,但他始终没有接。最后也许是为了赌气我走上了犯罪的道路。”阿泽说,父亲也很少来看他,缺乏家庭的关爱是这个孩子心底最难解开的结。

“去年开始我在黄老师那里做心理咨询,我始终记得第一次和她聊天的情景,那天我一口气把内心的压抑全都说了出来,那一刻我感觉到了释怀。”从2017年起,阿泽主动向管区申请进行心理咨询,那一天起他重新找回了人生的方向。

“如果我这种经历是命运非要摆给自己的一道坎,我也只能安心去接受,至少我还年轻,出去还可以继续我的人生。黄老师告诉我,以后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我们要活好自己,活好当下。”阿泽说,去年10月份,一直没来看他的父亲也来探监了。

“在未管所里,这些特殊的孩子们都叫我黄老师,从2005年开始,江西省未成年犯管教所开始开展心理咨询工作,我便加入了其中。可能是我比较喜欢孩子吧,所以希望能在心理上多帮助他们一些,让他们以后尽量和正常的孩子没有差异。”黄迪娟——江西省未成年犯管教所的心理咨询师。

“一般来说未成年人的心理原因主要是两个方面,一个是家庭原因,另一个是社会原因。在管区内,如果这个孩子有攻击性,不合群,情绪低落等,我们会建议他来进行心理咨询。在咨询之前,我们还会对他的资料进行整理,再进行一些心理上的测试,这样在沟通的时候就会比较顺畅。”黄迪娟为我们展示一副进行简单心理测试的图片。

“我们看到的这个沙盘,是对心理有问题的孩子进行内心测试的工具。一般通过他们摆设的内容和物件,我们就可以读出他们的内心世界,也可以理解为大家俗称的‘读心术’。”黄迪娟说,咨询师应该扮演的角色是孩子们的桥梁、纽带、港湾。

“让我比较难忘的一次心理辅导是去年的一个案例。这个孩子是在管区因为不服从管教,被管区要求送来进行心理辅导的。他因故意伤害罪被判五年刑期,对减不减刑也都所谓,所以在这里过得很消极。在后来的谈话中,我们才知道这个孩子母亲离家出走,父亲不管不问,和他关系最好的姐姐,因为从北京赶来为他过生日,却出了交通意外离世。”黄迪娟说,这个孩子进了未管所之后,他对生活失去了希望。

“我就给他布置了一个作业,让他把心里想说的话写一封信给姐姐。这样我们让他的情感宣泄出来。他前后来我这里咨询了四次,一点点让他放松,让他逐步改变。最后让他知道,虽然他姐姐去世了,但是我们希望他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好好的活着。”黄迪娟说。

“我来这里之前是中学教师,从事15年的教学。我来到未管所从事心理健康方面的教学,也是这些特殊孩子们的心理辅导老师。”刘仁招,也是江西省未成年犯管教所50多名心理咨询师中的一位。她告诉我们,从给正常孩子上课到第一次给这些特殊的孩子上课,感觉完全不一样。这些孩子虽然大多数内向和沉默,但也会有自己的亮点。

“我接触的第一个心理咨询的孩子是一个留守孩子,父母不管不教,从小和爷爷奶奶在一起,他们家有四个孩子,经常是吃饭有一餐没一餐。所以就有孤僻、不合群的表现,显得特别孤单,后面他就产生了自卑心理。遇到这种情况,我们会让他回忆生活中曾经经历过的温暖,然后让他逐渐找回他的自信,回归到正常心理。”刘仁招说,至今来她这咨询的犯人有100来个,主要是以课程为主,让这些孩子们在她的课堂上回归正途。

“心理咨询遇到的最常见的矛盾是,他们刚进来的时候不适应,抗拒改造。加上这里管理严格,他们对环境也不适应。在认知上,认为自己判刑太重。中期的时候,他们在监狱,人际关系不好,就会对干警不服从。后期又会因为家庭原因产生心理问题。”严芳,从2005年开始在未管所从事心理咨询工作。她告诉我们,未管所之所以大多数都是女性咨询师,是因为女性对孩子们没有心理上的威胁感。

“一般来说,第一次咨询出于安全的考虑,我们会在网络上进行。渐渐的有了互相信任之后,再进行面对面的沟通。但我们也要同时避免他们对我们有依赖感,避免我们成为他们父母的‘替代品’。对于咨询之外的谈话要求,我们能回绝的就会回绝,我们的目的是让他们能够独立面对生活中的问题。”严芳说。

“我遇到过比较棘手的问题是一个孩子,因为性格孤僻在这里没有朋友和交际圈,一度有了自杀的念头。后来管区强制他来这里接受咨询。后来我们才发现这个孩子其实对出板报、美术方面特别有兴趣,我们便鼓励他多参加这类的活动。” 严芳告诉我们,其它这里的孩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特别的地方,只是需要更多的引导和帮助。

除了阿泽之外,还有许多孩子在未管所里面临着各种心理上的问题,小辉便是其中一个。“我至今都不知道我的生母是谁,我父亲不告诉我,我奶奶叫我不要管。”小辉是安徽宿州人,2014年因为入室抢劫而入狱,由于家庭的缺位,在管区里他曾一度自暴自弃。

“我进来不久,父亲就打电话告诉我,他离婚了。后来我奶奶也去世了,因为从小和奶奶一起长大,我感觉自己的半个天都塌了。那几个月,我是浑浑噩噩的,反正已经塌了一边,另一边塌了也不怕。我也不听干警的话,谁都敢顶撞,觉得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小辉告诉我们。

“在那几个月后,管区警官安排我去心理咨询,把自己心里想说的话,想做的事都告诉了老师。那一年的生日,父亲给我打电话,祝我生日快乐。那是他第一次给我祝贺生日,我在电话这头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我泪流满面。”从那之后,小辉渐渐卸下了沉重的心理包袱。

“在黄老师那里做心理咨询后,她叫我写一封信,内容是我希望的家是怎样的。我想我的家有爷爷奶奶,有母亲、父亲,一家人能够和和睦睦,团团圆圆。身体健康!不求荣华富贵,但求平平安安。”小辉说,他出去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去看奶奶。

高墙之内,这里的每一个孩子背后都有一段让人心酸的故事,他们仿佛是受伤花朵,在风雨中飘摇。如果失去自由是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那这些心理咨询师们,则是为了让他们的内心重获自由,不再受到伤痛的牵绊。

你是否在每个周五都守候《凤见》,通过《凤见》去看见、去读懂别人的故事和人生。每个人的经历都是独一无二的,通过这些,你也能感受着人生的五味。《凤见》栏目现面对所有读者征集故事线索,任何打动人的故事都可以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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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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