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江西省委、省政府:向程永林同志学习

《文化·大家》第36期:“非遗”斗士万叶


来源:凤凰江西

万叶,1937年出生,江西广丰县人,江西省艺术研究院特约研究员,《江西戏曲大典》副主编,《弋阳腔丛书》执行主编,中国戏曲协会理事。从事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与挖掘数十年,是非遗文化研究权威专家。

 

人物简介:

万叶,1937年出生,江西广丰县人,江西省艺术研究院特约研究员,《江西戏曲大典》副主编,《弋阳腔丛书》执行主编,中国戏曲协会理事。从事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与挖掘数十年,是非遗文化研究权威专家。

1957年在江西省赣剧团开始戏曲史论研究工作,1984年调入江西省文艺研究所,承担国家重点艺术科学研究工程《中国戏曲志·江西卷》,任副主编。上世纪80年代,参加《中国戏曲剧种大辞典》编写和主持《中央苏区文化艺术史》编著工作,分别获得“上海优秀图书奖”和文化部“第一届文化艺术科学优秀成果奖”。1997年和2004年先后两次荣获全国艺术科学规划领导小组颁发的“国家重点艺术科学编撰成果个人一等奖”和文化部颁发的“编撰成果集体奖”。

古老弋阳腔研究者

“弋阳腔有没有传人?”

“弋阳腔有没有剧本?”

“弋阳腔有没有音乐?”

“弋阳腔有没有舞蹈?”

这是在一次全国的非遗会议上,有文化专家对于江西弋阳腔发出的质问。

作为江西非遗文化专家,万叶面对着他们的质问,有点坐立难安。

万叶清楚地记得,那是2005年在北京召开的一次全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申报审批会上,当时很多专家质疑弋阳腔存在于当下。

他们所质疑的理由是,早在汤显祖时期,汤显祖就说弋阳腔已经完全消失在民间。所以,北京的专家组并不承认弋阳腔的存在。在那次会议之上,他们向赴北京“申遗”的江西专家万叶提出了上面的问题。

据万叶介绍,弋阳腔是中国古老的戏曲声腔,它源于南戏,产生于弋阳,形成于元末明初。南宋中期,兴于浙江的南戏,经信江传入江西,在弋阳地区逐渐形成弋阳腔,以佛道故事为核心,融入当地音乐,并与昆山腔、余姚腔、海盐腔并称“四大声腔”。

面对着相关专家的质疑,万叶在会上讲述了一段故事。故事中的人物是他爱人。他将爱人如何拜师学艺,如何学习弋阳腔的事情给大家讲述了一遍。

意外的是,专家居然答应就弋阳腔的问题召开一次学术研讨会。

万叶记得,学术研讨会召开的第二天,江西就去了上百号人,他们都是到北京参加演出,因为当时专家组要他们在北京表演弋阳腔戏曲,万叶便临时赶出了一个关于弋阳腔的文本。

这些工作都做好了之后,专家在万叶写下的弋阳腔的文本上,批下了这样几个字——言简意赅,同意申报。

那个时候的万叶,突然觉得松了一口大气,由他带领研究多年的弋阳特色腔调——弋阳腔,终于得到了国家认定,这无疑让他卸下了一个背负了几十年的包袱。

“从那时候开始,可以说,中国在真正意义上有了弋阳腔,后来学术界还成立了弋阳腔戏团。从那之后,江西弋阳腔协会等与之相关的‘架子’都开始搭建起来。”万叶说。

2005年,在万叶的努力下,上饶成立全国首个弋阳腔博物馆;他又在当地成立了三个弋阳腔协会,招收了200多名弋阳腔学员。“就这样,全国的弋阳腔框架算是搭建起来了。”万叶说。

民间文化纠错者

除了弋阳腔之外,万叶一直以来还在“捣腾”江西的民间文化,万叶说,这么多年来,他主要是在做“非遗”,几乎跑遍了江西所有的地方,甚至偏远乡村。

在走访调查的过程中,万叶发现,“非遗”面临几个问题。

首先,调查不完全正确,如德安的潘公戏就是个典型,因为潘公戏演出时要戴面具,之前不少的专家认为,凡是戴上面具表演的戏曲都是傩。

“而我认为,虽然它看上去像傩,但并不是傩。我在《武林旧事》一书中就找到了关于这种戏的记载,原来是叫‘舞队’,并不是之前人们所说的傩。后来,在申遗的过程当中,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德安潘公戏。”

类似于这样的例子,万叶还碰到好多,即便是有些认定的非遗项目,他也发现其中的信息有很多不准确的地方。

非遗文化挖掘者

万叶在调查过程中还发现,好多优秀的民间文化没有发掘出来。如江西吉安的“药发傀儡”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被发现,直到有一年,万叶在吉安的清远区,看到有人在表演,他凭借着丰富的知识储备和脑海中的印象,立刻判断出这是“药发傀儡”。万叶说,傀儡在宋代的时候异常发达,江西也曾非常活跃,比北方省份都要发达,“原因主要是当时北方战事频繁,很多艺人开始向安定的南方迁移,同时也把他们的工艺也带到了南方城市”。

北宋年间,江西曾有五种“傀儡戏”,而吉安的“药发傀儡”具有很强的艺术特点,只是多年以来淹没在民间没被发掘。那次之后,万叶与当地的领导多次沟通。后来,万叶把搜集到的资料进行整理,现在正申报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我给‘药发傀儡’取了个更加好听的名字,叫‘烟花傀儡’”。

万叶认为,过去的“非遗”项目中,大体都偏向工艺方面,在民间文学、体育民俗、宗教方面很少,应该扩大挖掘面,“除此之外,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方面也面临着大问题,那总让我感觉很遗憾”。

十本艺术大典编撰者

没有致力于挖掘非物质文化遗产之前,万叶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十部大书”的修编中,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化部主持在全国各省编修一套丛书,包含文化曲艺等各方面的书籍。

“当时,江西要编十本,我是作为副主编主持编撰工作。丛书包括戏曲、舞蹈、民间故事等各方面,内容庞杂,工程浩大,但没有想到这个工作会持续三十年之久。十本书总共有几千万字,目前来说,应该属于介绍赣文化的书籍中最全面的了。”万叶说。

从2005年起,在他手上做起来的“非遗”项目就有二十多个。因为名声在外,不少地方和个人都会慕名而来,找他编撰一些文化类的书籍。万叶虽然年纪大了些,但在很多人眼中,仍然是一个不屈服的斗士,在传承江西民间文化的路上努力和前行。

“那么多世道人心,都是从戏曲中懂得

《文化·大家》:您早年从事赣剧研究,后转入民间艺术领域挖掘和推动“非遗”工作,对江西民间文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能否谈谈现阶段江西民间文化资源特色以及开发状况?

万叶:江西民间文化资源相对来说是非常丰富的,但在传承和创新方面,面临一些阻力和困难。我认为,江西民间文化有三条来路:一是由历代客家人带来的中原文化,二是孕育于本土的农耕文化,三是两宋时期从外地涌入到江西来的文化,如北宋京都勾栏里的杂剧,南宋临安市井中的傀儡戏。南宋临安有六大傀儡戏,至今还有五种留在江西:提线傀儡、杖头傀儡、手掌傀儡、烟花傀儡和肉傀儡(即人演的傀儡),水傀儡在国内已经失传了。

《文化·大家》:针对于“非遗”,目前已经建立起一个完整的保护和体系,国家、省、市、县四级“非遗”名录数量高达七千项,重要“非遗”项目和代表性的“非遗”传承人可以得到国家的专项补贴,不少地方还修建了“非遗”博物馆,甚至有的“非遗”进入了当地的中小学课堂。您觉得目前“非遗”传承还遇到哪些问题?

万叶:“非遗”保护项目,从表面上看,似乎是由众多的节令、千姿百态的民间艺术、口耳相传手手相递的技艺绝活等构成,但它的真正魅力远远超过表现形式,它“接力”了中华民族一代又一代人的思想力、创造力,激发起全民族的凝聚力。“非遗”具有历史的、学术的、艺术的、实用的等多方面价值。

虽然,“非遗”保护体系基本搭建起来,但仍然存在一些问题,我总结了以下几点:

第一是认识问题,我们至今还没有真正认识到民间文化的价值与意义,在这方面的投入和力量都不够。 

另外,就是传承问题,现在很多老艺人大多老去,但是一些绝活、技术只掌握在他们手中,如德安潘公戏,原来德安12个村庄,村村有班社,如今懂得全套表演的只有一人,而且已年逾七十,懂得部分表演的,仅有三人;上世纪八十年代,保存了11首曲子,现在的乐部新笛手只能吹奏四五首。几年前吉安市青原区发现有一位能制作“烟花傀儡”的老艺人,年已八十四岁,在申报“非遗”过程中,她突然病倒,致使申报受到一些阻碍。

最后,是保护问题,许多地方,只知申报,不知保护,我最担心的是文化遗产在轰轰烈烈的申报中无声无息地消亡。

《文化·大家》:您研究和挖掘了很多民间项目,在这些领域,您最钟情的是哪项?

万叶:我最钟情的还是戏曲。我的家乡赣东北,旧时长年累月演赣剧,当时叫“江西班”,我从小就喜欢看戏,喜欢它的故事,喜欢它的热闹。锣鼓一响,全村上下喜气洋洋。江西班一进村,就知道过节了,赶会了,家家户户都要来许多亲戚,一村沸腾,村村沸腾。演戏可以给我们带来愉快,带来长时间的兴奋。我懂得人情世故,就是从戏里开始的,对那段岁月,我也充满了感恩。

《文化·大家》:您在戏曲方面,进行了多年的研究,对于“昆曲入赣”这种文化演变,您有怎样的认识,它对江西曲艺产生了哪些影响?

万叶:江西与昆曲一直有缘,昆曲音乐的创始人魏良辅是江西人,昆曲代表作《牡丹亭》的作者汤显祖也是江西人。据说,苏州昆剧博览馆进门处有两座木雕巨像,就是魏良辅和汤显祖。昆曲自万历年间进入江西以后,就与弋阳腔相结合,形成昆弋腔。到清代与江西地方戏相结合,形成了高、昆、乱三合班,赣剧就是多声腔的三合班。昆曲的高超技艺,丰富了地方戏曲的草台表演,地方戏曲的乡村舞台,又俗化了昆曲的原有风格,因而产生了雅俗共赏的地方昆曲,外地专家称它为“赣昆”。

[责任编辑:曾悦之]

  • 好文
  • 钦佩
  • 笑抽
  • 泪奔
  • 无聊
  • 气炸

今日推荐

江西微信
凤凰新闻 天天有料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