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刘奇寄语赣商:做家乡发展的参与者、贡献者、分享者

《文化·大家》第29期:《滕王阁序》背后的绝唱与回响


来源:凤凰江西

离长安千里之外的洪州,由当时洪都督阎伯屿亲自主持的一场庆功宴,在赣江之畔的滕王阁上举行。这原本是一场普通的雅集,虽然最终的结果是不欢而散,但许多年之后,不会有人想到,那天所发生的事情,某种程度上,把一座城市的人文重新给定义了。

公元675年九月初九;洪州赣江河畔举行的一场午宴,注定青史留名。

那天是重阳节,唐时的24节气中,“重阳”尤其重视,并从这一时期开始,“重阳”被正式纳入为中国的传统节日。从宫廷到民间,游园、祭祖、赏菊者众多。西北长安一派欢腾。

“日月并阳,两九相重”注定成为民间欢颂的最好理由,甚至一些重要的庆典因此都被选择在这一天,比如武则天称帝,民间的盖房、修葺、聚友……都偏爱在这一天来操办。

离长安千里之外的洪州,由当时洪都督阎伯屿亲自主持的一场庆功宴,在赣江之畔的滕王阁上举行。这原本是一场普通的雅集,虽然最终的结果是不欢而散,但许多年之后,不会有人想到,那天所发生的事情,某种程度上,把一座城市的人文重新给定义了。

位于江西南昌的赣江,河流穿城而过。世界上所有的河域之滨,都会留下许许多多被铭记的历史,好的坏的。这条古老的河流,将现代的南昌城“一分为二”。

站在老城区之东,眺眼而过的是一派栉比现代化高楼,与老城区的陈腐之气泾渭分明。但在历史上,至少能够确定的是,在唐朝,你站在赣江之东,放眼河岸之北,一定是浩渺烟雨,草木荒丛。

一千多年前的一个午后,一个叫王勃的人,从长安打马而来,当他站在滕王阁放眼赣江西岸的时候,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那篇挥毫一蹴而就的《滕王阁序》,会重新定义一座城市接下来上千年,甚至更久的人文历史。

滕王阁老照片

这一天,新修葺的滕王阁已完全竣工,时任江西都督阎伯屿要在滕王阁上,举办一场声势浩大的竣工宴。这虽然是一场普通的竣工宴,但阎伯屿原本就没有打算按照一场简单的竣工宴来操办,或许是他骨子里充斥着文化的血脉,因此,在准备这场盛宴之前,就邀请了当地显赫名流以及当时南昌城内的文人参加,并早早打听到,当时名扬天下青年才子王勃,借道南昌,于是,尝试性地给王勃发出了信函,邀此一聚。

事实上,根据各类野史记载,这场宴会,阎伯屿是有私心的。中国古代的文人雅集,诞生的名篇章句往往一鸣惊人,流芳后世。这场宴会,自然是一个扬名的好机会,阎伯屿想把这个机会留给他的女婿吴子章。

那是滕王阁历史上的第一次修复重建,一千多年的时间里,没有任何一座楼阁像滕王阁那样有如此多的兴废重修,至今修建次数达近三十次。我们现在看到的滕王阁是20世纪80年代,根据梁思成的《滕王阁重建计划草图》重新设计的,1989年落成。

中唐时期的江西洪州,事实上仍为僻壤之乡,通过李元婴的遭遇我们大致了解到,江西“长安日远”,常为官员流放被贬的首选之地,作为唐高宗李渊的第二十二子,在其大哥李世民登基的十二年之后,又辗转到了江西,封为滕王。这位亲王显然不受李世民的欢迎,综合各类史料我们甚至了解到,李元婴这个人这一生都在各地漂泊,他先后任过金州刺史、苏州刺史、洪州都督、寿州刺史、隆州刺史等地。

政治上的失意,使他在艺术、文娱上找到了一扇窗,终于有一天,当他站在洪州章江门外的山峦之上,草木荒凉,仿佛望尽一生,那一刻,他更像一个入世者,兴建一座楼宇的念头已经形成。

李元婴的诗酒韶华这里萌动和摇曳,他沉迷于艺术,由擅画蝶,并成为“滕派蝶画”的鼻祖。明代陈文烛在《重修滕王阁记》中对李元婴有这样的描述:“工书画,妙音律,喜蝴蝶,选芳渚游,乘青雀舸,极亭榭歌舞之盛。”此外,在唐人张彦远的《历代名画记》、宋人《宣和画谱》中对此均有明确的记载。

在阎伯屿看来,滕王阁不仅是政治地位的象征,还是当时整个洪州绝无仅有的地标。于是,在任洪州都督的第二年,阎伯屿便决定对当时已经陈旧的滕王阁进行重修,这也是滕王阁在历史上首次进行重修。

咸丰三年(1853年)四月,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奉命出镇安庆,赖汉英、胡以晃率军进攻南昌,围城三月,清军方面由安徽巡抚江忠源稳守南昌,把总李光宽被太平军乱枪轰毙,滕王阁烧成为一片灰烬。图为清代未毁之前滕王阁侧景。

当年八月初,在澧州(今湖南澧县)任刺史的宇文钧接到好友洪州都督阎伯屿的一封信。两人原为同榜进士,更是仕途知己。信中,阎伯屿邀宇文钧速来洪州,说有要事相商。

阎伯屿邀请宇文钧过来,是想与他一同商议准备在滕王阁举行的笔会,因为这是阎伯屿任洪州都督以来,首次对外操办如此盛大的会议,尤其是在邀请社会名流方面,向来谨慎的阎伯屿决定与宇文钧一同商量着办。

当时,离九月初九还有二十多天,两人将各路文武官员、文人雅士、社会名流纷纷列入嘉宾名单,决定邀请他们在重阳节一同登高作赋。

经过一番商议,阎伯屿吩咐属下以快马分头发出请柬。在这次邀请中,早已声名显赫的大诗人王勃也在名单之中。

关于阎伯屿是如何邀请到王勃的,至今说法不一。但可以确定的是,上元二年八月初,王勃正巧路过江西,并机缘巧合地来到了滕王阁。

据《旧唐书》记载,上元初年,王勃因杀官奴曹达犯事,于上元二年乙亥赴交阯省亲,探望受牵连被贬谪的父亲王福畤,行至九江时,这位早已名声在外的少年天才,受邀参加了那次滕王阁笔会。

唐上元二年九月初九,屹立在赣江江畔的滕王阁上,高朋满座,歌舞欢腾,来自社会各界的文人雅士聚集一堂。

酒过三巡,开始进入以诗助兴的环节。席间,阎伯屿本想让他的女婿吴子章一展风采,提前让吴子章准备好了一篇文章,以备当日作为即兴所作。但偏偏意外就发生了,阎伯屿取出笔墨,请众文友为滕王阁作序一篇,宾客深知其中含义,纷纷推迟,当问及王勃时,王勃丝毫没作推让,当众挥笔而书。

阎伯屿当然不高兴,便转身离开笔会现场,只叫了一名侍从去看王勃写了些什么。

关于其中的细节,在《滕王阁史话》等诸多文学作品中均记载了这样的片段:侍从向阎伯屿汇报说:“南昌故郡,洪都新府。……”没等侍从说完,阎伯屿便打断了他的话:“不过是老生常谈,谁人不会。”侍从又报:“星分翼轸,地接衡庐……”阎伯屿道:“此故事也。”侍从三报:“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阎伯屿沉吟不语。侍从又报:“物华天宝,龙光射斗牛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阎伯屿忽然笑着说:“此子视我为知音。”侍从再报:“落霞与孤骛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阎伯屿拍手称赞道:“此子落笔若有神助,真天才也,当垂不朽!”

《唐才子传》也记录了当时的细节:“勃欣然对客操觚,顷刻而就,文不加点,满座大惊。”

《新唐书》也曾提及王勃写《滕王阁序》的细节:“属文,初不精思,先磨墨数升,则酣饮,引被覆面卧,及寤,援笔成篇,不易一字。”

《滕王阁序》完成后,阎伯屿“更衣复出”,拉着王勃的手,盛酒满觚,对众人说:“帝子之阁,有子之文,风流千古,使吾等今日雅会,亦得闻于后世。”

光绪末年(1908年),阁又遭火焚,最后一次建于清代同治年间,1926年毁于兵灾,被北洋军阀邓如琢部纵火烧毁。仅存一块“滕王阁”青石匾。此后50多年里一直没有重修。图为1926年被夷为平地的滕王阁。

王勃作完《滕王阁序》后,众文士争相庆贺,就在众人觥筹交错举杯换盏间,一个声音使得热闹的场面顿时陷入了尴尬。

吴子章诋毁王勃说:“此为旧文,并非新作。”并称三岁孩童都能背诵,便当即一字不漏背了全文。

王勃问吴子章“旧文”有无诗?吴子章说没有。于是,王勃再挥毫写诗八句:

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鸾罢歌舞。

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吴子章便自惭而退。

事实上,王勃写下的这首滕王阁诗却另有玄机。据说当时他写下了这首诗后,便匆匆离席。就在众人酒罢告退之际,阎伯屿发现,这首诗的最后一句“槛外长江( )自流”中少了一个字。

关于诗文空字,后来也成为一段佳话流传至今。许多关于王勃的书籍都记载了当年那段传奇。在笔会现场,众文友看着少字的诗文,纷纷陷入沉思,有人说空的那个字应是“独”,也有人说是“船”。问到吴子章,他冥思苦想良久,也只说是“水”。

阎伯屿说:“独字太浅,不合王郎诗境;船字太俗,不足论;水字太露,毫无诗意。”随即,立刻派人追赶王勃:“快马追王郎,千金求其一字。”最终,这队人马在丰城追上了王勃。

衙卫追上王勃后,说明了来意,王勃也没有推迟,便在衙卫手中写了个字,并嘱咐说只有见到都督本人方可伸掌,否则此字会不翼而飞。

意外的是,衙卫回到府上,在阎伯屿面前伸开手掌,竟空无一字。阎伯屿自语:“怎么会空空如也呢?”这时有人说,莫非是一“空”字。阎伯屿顿时醒悟过来,少的那个字正是“空”字,再次感叹王勃之才。

1942年,古建大师梁思成先生偕同其弟子莫宗江根据“天籁阁”旧藏宋宫廷画《滕王阁》绘制了八幅《重建滕王阁计划草图》。在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四十周年之际,第二十九次重建的滕王阁于1989年10月8日重阳节胜利落成。图为上世纪八十年代担任滕王阁总设计的陈星文重建时留影。

《滕王阁诗》与《滕王阁序》相得益彰,被后世认为是双臂同辉,对江西而言都有着重要的意义,并且在中国人文史上也成为了罕见的传世名作。

王勃之后,历代文人以“滕王阁”而不作诗文不计其数,唐德宗贞元六年,王绪、王仲舒分别作《滕王阁赋》《滕王阁记》;元和十五年,韩愈写下《新修滕王阁记》。

在最早记录王勃与《滕王阁序》的《唐摭言》,作者王定保是五代时期的一名进士,南昌人,此外,《新唐书》、《太平广记》《唐才子传》等著作中都有提及王勃写《滕王阁序》的事迹。明代话本小说,还根据王勃写《滕王阁序》写成了话本小说《马当神风送滕王阁》,收入在《醒世恒言》中。

上元二年(675年)的秋天。王勃入长江后折向西行,到了江宁。于上元三年(676年)春夏之交,到达交趾看望因自己鲁莽而受牵连的父亲王福畴,数月之后,告别生活窘迫的父亲,渡海溺水,少年天才就此落幕,而那篇《滕王阁序》也称最后的绝唱,而它所留下的文化意义依然在今天回响。

[责任编辑:曾悦之]

  • 好文
  • 钦佩
  • 笑抽
  • 泪奔
  • 无聊
  • 气炸

今日推荐

江西微信
凤凰新闻 天天有料
分享到: